便民小賣部的窗玻璃擦得亮堂,午後陽光斜射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規整的光斑。
“喂!何記飯店嗎?”
“對,我是,您是哪位?”
何記飯店現在店裡不少都是新來的,跟宋曉峰還真不熟悉。
“我是宋曉峰,跟你們何大廚說一聲,讓他安排兩個菜,一會兒送到便民小賣部來。就我一個人吃。”
“好的!我這就去找老闆!”
宋曉峰剛撂下給傻柱的電話,隔著玻璃就瞧見巷口那邊,許大茂正從一輛三輪車上費勁地往下卸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編織袋。
那袋子看著分量不輕,許大茂背起來時,腰都往下沉了沉。
他抬眼看了下便民小賣部,徑直就朝著這邊過來了。
宋曉峰站在櫃檯後,眼睛微眯了一下。
心裡轉著念頭,“許大茂這舉動不尋常”,面上卻不露分毫。
眼瞅著許大茂推開小賣部的門,帶著一身風塵和淡淡的汗味進來,宋曉峰順手從旁邊拿了瓶汽水放在櫃檯上。
“大茂哥?這是打哪兒回來啊?瞧這一頭汗,快歇歇。”
許大茂把袋子小心地放在腳邊,抓起櫃檯上的汽水,也沒客氣,用牙咬開瓶蓋,仰脖子灌了大半瓶。
“嘿,別提了,跑了趟南邊,剛下火車。曉峰,還是你舒坦啊。”
許大茂灌完汽水,喘勻了氣,眼睛瞟了瞟小賣部裡沒有旁人,這才湊近櫃檯,臉上堆起一種刻意拉近關係的笑容,還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興奮。
他用腳把那編織袋往自己身邊又撥了撥,壓低聲音:
“曉峰,不瞞你說,哥這趟去南邊,可不光是瞎逛。瞅見點好東西,順手帶了點回來。”
他邊說,邊蹲下身,窸窸窣窣地拉開編織袋的拉鍊,從裡面掏出幾條用塑膠袋簡單裹著的香菸,小心翼翼放在櫃檯上。
煙盒上的字花花綠綠,全是外文,有“rlboro”,有“555”,還有別的宋曉峰一時沒認全的牌子。
包裝看著挺新,但紙質和印刷細節,以宋曉峰這些年做生意的眼力,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是國營商店裡那種規整的進口貨,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野路子氣息。
“瞧見沒?正宗的‘萬寶路’、‘三五’!南邊現在可流行這個了!”
許大茂手指點著煙盒,唾沫星子都快濺出來,“有檔次的人,現在都抽這個!比咱們那‘牡丹’、‘大前門’有面兒多了!”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哄:“曉峰,你這小賣部,地段好,人來人往的。幫哥個忙,把這些擺你櫃檯上,捎帶著賣賣?價格你放心,肯定比外頭煙攤上便宜!一條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幾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剩下的利,都是你的!怎麼樣?順手的事兒,還能多掙點。”
宋曉峰沒立刻去碰那些煙,只是微微俯身,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他拿起一條“萬寶路”,掂了掂分量,又對著光線看了看封口和拉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