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抱著孫子,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上笑容依舊,心裡卻也是百味雜陳。
他是看著宋曉峰從剛進來一個宣傳科幹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如今,宋曉峰的天地早已超出了這四合院的方寸之地,而他們這些老鄰居,似乎還停留在原來的節奏裡。
他舉起杯:“來來,喝酒喝酒!曉峰有出息,是咱們院子的光榮!咱們也替他高興!今天是我孫子滿月,不說別的,就圖個喜慶!”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話題暫時被拉回。
劉海中今天顯然喝得有點高,臉紅脖子粗的。
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主桌,一把摟住易中海的肩膀,大著舌頭,嗓門洪亮:
“老易啊!哈哈哈,真沒想到,真沒想到!你這輩子,臨了臨了,還能有這麼一樁大喜事!抱上大孫子了!好啊,真好!來來來,我今兒必須敬你一杯!祝咱們大孫子……長命百歲,光宗耀祖!”
這話聽著是賀喜,可那“這輩子”、“臨了臨了”的字眼,配上他這醉醺醺的語氣,讓易中海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
他知道劉海中這人沒啥心眼,就是這說話辦事不過腦子、還總愛擺點老資格的勁兒,實在讓人有些膈應。
他勉強笑了笑,端起酒杯跟劉海中碰了一下:“借你吉言,老劉。多謝,多謝。”酒喝得有點不是滋味。
另一邊,賈張氏吃得有些撐了,正拿著根牙籤剔牙,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斜對面悶頭吃菜的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今天話不多,酒也沒怎麼喝,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賈張氏可是記性好,前陣子許大茂為了買宋曉峰那兩間房,東拼西湊,動靜不小,後來好像還嚷嚷過要在文峰商場裡也弄個鋪面做生意,風光一把。
可這商場都開張一個多月了,也沒見他有什麼動靜。
她撇了撇嘴,故意提高了點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哎,大茂!我說,你之前不是嚷嚷得挺歡實,說要跟你曉峰哥……哦,現在得叫宋老闆了,說要去他那新商場裡,也弄個門臉風光風光嗎?怎麼著,這酒都喝上了,也沒見你挪窩啊?”
桌上頓時安靜了幾分,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許大茂。
許大茂夾菜的手一頓,臉上有些掛不住,青一陣白一陣。
賈張氏見狀,更來勁了,故作“貼心”地繼續道:“其實啊,要我說,大茂你也別眼熱人家那大商場。在咱們這片衚衕裡開個店,不也挺好?”
這話明著是“勸”,實則是戳許大茂的肺管子。
誰不知道許大茂心氣高,一直憋著心思想開個大點的門店。
賈張氏這是專挑他的痛處踩。
許大茂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賈張氏那張破嘴縫上。
他強壓著火氣,乾笑兩聲,含混道:“賈大媽,您這話說的,當初商場招商的時候,曉峰還特意邀請我去呢。也就是我這買賣不需要進他那個商場,要不早就進去了!”
他端起酒杯,也不跟人碰,自己猛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明顯是想用酒掩飾尷尬。
桌上氣氛一時有些微妙。易中海趕緊打圓場:“大茂有自己的打算,不急。來,大家吃菜,這紅燒肉燉得爛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