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經歷過很多年歲，她記得曾經有過一個蠻荒，人連活著都很困難，人的領地被許多妖獸和聖獸入侵，人們不得不抱團生活在極小的一片區域。”
“可就算是那樣，他們還是會為了搶奪資源對同類大開殺戒。高階修行者盤剝低階修行者，低階修行者欺壓不能修煉者……”
說到這裡時，司空月輝看了一眼對面三人，可他們都沒有人出聲反駁，甚至在他們想來，這種情況在蠻荒出現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地母想，資源就那麼一點，他們修煉尚且不足夠，還要擔驚受怕，避免被那些聖靈搶奪，自然會讓他們互相欺壓，努力自保，”司空月輝接著道。
“於是地母出手助他們修煉，為他們書寫。修煉心法讓他們逐漸變強，慢慢將領地擴大，可是，能修煉的人多了，強者多了，卻絲毫沒能改變。依舊是高階修行者欺壓低階修行者，低階修行者欺壓不能修煉之人。”
“後來， 低階修行者們開始抱團，他們便自發形成了組織，他們稱之為——宗門。似乎結合在一起，他們的力量便變得強大了，縱然是有人欺負他們也能反擊回去。”
“然而，當他們變強大，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藉助他們的強大奴役更多人，讓他們來提供修行資源，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他們變強不是為了挑戰更強者，而是為了更好的欺壓弱者。”
莫孤琴聞言，忽的抬起眼，極快地看了司空月輝一眼，她的神色中有一剎那的動容，似乎長久以來，她追求的事情有了另一種答案，但莫孤琴按耐住了，很快收了回來，神色恢復之前的鎮定。
司空月輝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只是接著道。
“地母看的越多，便越思念那個被稱為九幽的異世界，那裡的人雖然也不能修煉，但他們卻生活得很好。”
吳浩然聽到這裡已然十分不耐煩，他道：“不能修煉，人一輩子能活多久，過個幾十年就死了，人生還有什麼盼頭？”
司空月輝皺了皺眉：“能修煉是好事嗎？不見得吧，力量蓋過了道理，蓋過了一切，它將人和野獸之間的那條線抹去了，人無限逼近於野獸。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沒有人回答，司空月輝也沒指望吳浩然回答。她接著道：“只要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強大到顛覆秩序，那麼當這個人存在，秩序就會崩塌，並且剩下所有人都會去追逐力量，他們只會想要和這個人比肩，然後重建立於他們的秩序，沒人會管那些弱小的人要怎麼生活。”
“可是對於神來說，強大弱小都是她的孩子，她不想看到這種局面。”
“你們以為巡天永珍是一處寶地，是我特意為了雍國留下的避風港，其實不然。這裡是地母一手建造的王國，她讓我們五個留在這裡，建立朝代，建立法度，只是為了能再現如同那個異世界一般的法度朝綱。”
“並且隨著元氣被地母逐漸吸納，這方小世界出現的修行者會越來越少，資質越來越差，普通人會逐漸取代他們，這個世界將徹底擺脫以往的蠻荒尚武，成為一個法治文治的國家。地母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一個普通人的國家。”
隨著司空月輝的話說完，上官塵燼莫孤琴和吳浩然都陷入了沉思。
莫孤琴與吳浩然拿捏不準司空月輝話裡的真實性。
雖然他們不覺得司空月輝這種人有必要騙他們，但這個真相實在是太顛覆了，他們也需要一些時間去接受。
司空月輝嘆了口氣，再次畫出一道傳送陣，幾人重新回到天梯旁。
“這個國家裡，沒有你們想要的任何修行資源，甚至他們修煉的資源遠遜色於你們。將來，這裡修煉的資源會越來越差，但是這裡的普通人會越來越好，對於你們這樣的人來說，這裡沒有任何值得你們利用的價值。”
莫孤琴抿了抿唇，正要開口，旁邊的吳浩然卻道：“那我們費這麼大的勁？到底為了什麼！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吳浩然說著，抱怨的目光看向上官塵燼：都是他攛掇的，要不也不會有這攻打之行。
上官塵燼接受到吳浩然的目光，微微皺了皺眉，心中越發煩躁。
他名義上是為了這片地方來的，但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主神之位，至於地母一番苦心？幹他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