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前行的速度很快,而且日夜不休,可就算是這樣,到達目的地也花費了他們十餘天的時間,但好在有許老安排,在這十餘天裡,四位陣法師將巫立輝貢獻出的陣法圖進行了翻來覆去的拆分和研究。雖然由於材料和地域的限制,他們不能真槍實彈的建立一個陣法,但如今也對陣圖做到了倒背如流。
儘管在陣法圖的研究上,幾位陣法師做到了親密無間的配合,但畢竟都是陌生人,大家還是保留著戒備,尤其是和巫立輝一起同行的那個隱藏在黑袍之下的陣法師。
儘管許老對此抗議過多次,可是他依舊執著的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實外貌。
黎珂與公羊星偉曾經交流過,知道這雲舟之上到處是陣法,到處是婁一格的耳目。照這樣看的話,這黑衣人如果要保持自己的真實面目不暴露,怕是根本沒有鬆懈的時候,哪怕晚間休息也要將這身裝扮戴在身上了。
巫立輝雖然和黑衣人一樣,全身隱沒在黑袍裡,但這十幾天時間過去,巫立輝身上明顯發生了某種變化。
黎珂敏銳注意到他的身形變得十分佝僂。哪怕隔著黑袍,也能輕易感受到巫立輝身上發生的變化。
這種感覺就像原本只是一個身體虛弱重病的公羊星偉,此時卻突然轉變成壽命無多的老人一般。
“按照進度,我們最多還需要兩天時間就可以到達海旋的入口,那也是唯一進出九幽黃泉的通道,至少是我所知道的唯一。”
黎珂聽著心中暗自點頭,沒想到倒也挺快的,怪不得今日黎珂能明顯感覺到雲舟的位置變低了,想來應該是婁一格為了找那個海漩渦的位置,特意將雲舟往下壓了壓。這樣看來,行動也就在這段時間了。
巫立輝強撐著把話說完,便又要咳嗽一陣,這些日子他每天咳嗽的時間都在變長,除非藉助藥物昏睡,否則每一天因為劇烈的折磨而無法入睡,每每當他走動,體內的妖獸都有會甦醒的,往外爬,有的甚至在他嘴裡便開始進食,他甚至時常因為身上的皮肉被掣雷朱晶蟻又在啃食而疼醒。
巫立輝剛咳完,手心染血的帕子中,已經隱約見到了扭動身軀的掣雷朱晶蟻幼崽。
他面色並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平靜地將手中的帕子捏緊,指尖用力之下,帕子中心隱約傳來了脆響聲。
再次攤開手掌時,原本染血的帕子已經暈暈著染上了深紫色,那是掣雷朱晶蟻血液的顏色。
一開始看到自己呼吸之間吐出數十隻只掣雷朱晶蟻幼崽,巫立輝心中還會驚恐噁心。然而,等到幼崽成熟期,睡覺時,他身體中往外鑽出掣雷朱晶蟻幼崽。行走時,身上的膿包破裂,掉出掣雷朱晶蟻幼崽。
如此這樣經歷了幾十年,他也逐漸習慣了。取代那噁心的,是對自己的怨氣和對掣雷朱晶蟻后的仇恨,他想要那隻妖獸死,想要這群噁心的掣雷朱晶蟻幼崽一起死。
“快了……就快了……”
他這次帶上了九華山的四當家,還有墨師叔特意為他找的外援,兩方相處之下,沒道理解決不了一隻掣雷朱晶蟻后。
要是還解決不了的話……
巫立輝忽悠垂下眼眸,掩蓋心中的苦楚。如果真的到那一步,那至少背叛了掣雷朱晶蟻后,自己也會不得好死吧,這樣也好,總好過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活下去,後半輩子像個活死人一般,死,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不管成不成,
巫立輝心想。
他總是要有一個解脫的了。
黎珂在旁邊冷眼觀察,肉眼可見巫立輝的身體在斗笠的遮蓋下怪異的慫恿,整個人走路的姿勢也越發扭曲,看起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開始發酵成長,逐漸佔領了他身體的控制權,讓他成為一具行屍走肉一樣。
就在此時,他們聽到了濃重的呼嘯之聲。那是海浪互相拍擊發出的聲音,來自於大海的獨特的奏鳴。
他們迅速來到雲舟邊緣。目之所及,眾人皆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不知何時,飄到了一處陌生海域之上。腳下無窮無盡的海水中,一個碩大無比的漩渦。正在以瘋狂的速度捲入四周的一切。
與這隻漩渦相比,他們的雲舟簡直小的像大樹旁邊的一片樹葉,在這樣的對比之下,人更顯得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