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麵湯順著喉嚨流下,像是一條火線,瞬間驅散了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陰冷。
肉香與蔥香在舌尖炸裂,麵條勁道彈牙,每一口咀嚼都是對味蕾的極致撫慰。他大口地吃著,不再顧及什麼強者的儀態,不再顧及什麼形象,只是感受著食物帶來的最原始的滿足感。
“客官,慢點吃,別噎著。鍋裡還有湯,不夠免費添,管飽!”旁邊桌的一個大爺看著他吃得滿頭大汗,善意地提醒道,順手遞過來一瓣生蒜,“就著蒜吃,更香!”
沈問抬起頭,接過那瓣蒜,衝著大爺微微一笑:“多謝。”
那笑容裡,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與淡漠,多了幾分屬於凡人的溫度。
就在他低頭繼續吃麵,正準備咬那瓣蒜的時候,麵館那扇半掩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吱呀——”
逆著光,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有些蔫了的野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似乎被店裡喧鬧的人群嚇到了,不敢再往裡走。
她大概只有七八歲的模樣,臉頰上沾著一點玩耍時蹭上的灰塵,像是一隻小花貓。但那雙大眼睛卻亮晶晶的,清澈見底,倒映著店裡昏黃的燈光。
小女孩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略過了那些粗魯的漢子,略過了嬉鬧的孩童,最終落在了角落裡的沈問身上。
她猶豫了一下,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沈問的桌旁。
沈問停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他能感覺到,這小女孩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凡人幼童。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將那把野花遞到沈問面前。那花並不名貴,只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雛菊和不知名的野草,甚至還沾著泥土。
“大哥哥……”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緊張和顫抖,“你……你長得好像畫裡的神仙,但是……你看起來好難過啊。”
沈問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頭髮。雖然他用靈力將白髮掩蓋成了黑色,但在剛才低頭吃麵時,或許是有幾縷髮絲從耳後滑落,露出了些許銀白?又或者是他眼底那股歷經生死的滄桑與死寂,即便收斂到了極致,依然被這個純真的小女孩敏銳地捕捉到了?
“大哥哥,我娘說,只有心裡苦的人,頭髮才會變白。”小女孩仰著頭,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認真地說道,“但是吃了甜甜的糖,看了好看的花,心裡就不苦了。這個送給你,你不要難過好不好?”
沈問看著眼前這束並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的野花。
那一瞬間,周圍嘈雜的划拳聲、吸溜麵條聲、收音機的評書聲彷彿都消失了。
眼眶忽然微微一熱,一種久違的酸澀感湧上鼻尖。
他在詭谷中斬殺靈皇,在生死邊緣重塑神魂,他在屍山血海中走來,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生死,以為這世間再沒有什麼能觸動他的心絃。他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一顆無情的棋子。
可此刻,這個陌生小女孩的一句童言,卻像是一把最溫柔的劍,輕而易舉地刺穿了他用冷漠和滄桑築起的鎧甲,直擊他靈魂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原來,還有人能看穿他的偽裝。
原來,還有人會在意他難不難過。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接過了那束野花。那粗糙的莖葉觸碰到掌心,卻比任何極品靈寶都要溫暖。
“謝謝你。”沈問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柔和一些,不再像平日裡那般冷硬,“大哥哥吃了花,心裡一點都不苦了。”
小女孩見他笑了,也開心地彎起了眼睛,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她像只快樂的小麻雀一樣,轉身跑出了麵館,消失在夜色中。
。面的裡碗著看頭低,花束那著握問沈
!著吃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