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戰場,煞氣沖天,殘破的旌旗在腥風中獵獵作響。
就在刑魔王那隻裹挾著毀天滅地魔氣的巨足,即將把靈魔王頭顱徹底踏碎的剎那——
“錚!”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彷彿自九天之上垂落,又似從九幽之下升起,驟然撕裂了這片被血與火浸透的蒼穹。緊接著,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白光毫無徵兆地亮起,宛如一輪烈日在戰場中央轟然炸開,將漫天陰霾與血色瞬間滌盪一空。
那光芒太過純粹,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凜然之意。
刑魔王原本滿是殘忍與戲謔的面容猛地一僵,眉頭深深擰起。他只覺得周身皮膚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入,傳來一陣陣細密而尖銳的刺痛。低頭看去,只見自己那刀槍不入、堅逾玄鐵的暗色肌膚上,竟憑空滲出了一滴滴殷紅的鮮血。
“嗤嗤……”
血液滴落在焦土上,升騰起陣陣白煙。
刑魔王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竟連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未曾看清,便已受了傷!他不敢有絲毫託大,腳下重重一踏,大地崩裂,整個人硬生生向後暴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誰?!”
一聲怒喝如悶雷滾滾,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生疼。刑魔王猛然抬頭,那雙充斥著暴戾的豎瞳死死盯向前方虛空。不僅是諸魔,就連對面那些本已絕望的人類修士,也順著他的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只見前方百丈之外,原本穩固的空間竟如水波般劇烈扭曲起來。
“嗡——”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一道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空間之門緩緩浮現。門扉開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狂暴肆虐的威壓,只有一道身影,踏著虛無,閒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青年。
他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在這血肉橫飛的修羅場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和諧得彷彿他才是這天地間唯一的主宰。他身形修長挺拔,一頭如墨長髮未加任何束縛,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隨風輕揚。
最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他的雙眼。
左眼深邃如墨,似能吞噬世間一切光明;右眼皎潔勝雪,宛如高懸夜空的孤月。黑白二色在他眼底流轉交織,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異與神聖,彷彿一眼看穿輪迴,一眼望斷紅塵。
在他的右手之中,斜斜握著一柄長劍。
劍身通體漆黑,卻有著羊脂美玉般的溫潤光澤,彷彿是由一整塊絕世黑玉雕琢而成。劍脊之上,用極其古老的篆體刻著兩個小字——
“不晚”。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衣袂在罡風中微微翻飛。明明渾身上下沒有絲毫暗力外洩,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都感知不到,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凡人”,卻讓在場的數萬妖魔與人類修士,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無名王!”還是重傷的靈魔王最先反應過來的,他看向沈問瘋狂大吼:“快!快帶聯軍撤退,這傢伙已經達到了魔尊境界,恐怕只有至尊才能與之一戰。”
“至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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