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州中樞,天宮。
這座巍峨的宮殿懸浮於雲海之上,殿內終年繚繞著淡淡的檀香。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傾灑而下,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此時的蘇玄風正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他時而蹙眉沉思,時而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撫摸著頜下修剪整齊的鬍鬚。作為如今神遺世界人族名義上的至尊,他肩上的擔子太重,哪怕是在這難得的閒暇時光,眉頭也總是帶著一抹化不開的凝重。
“蘇前輩。”
一道溫和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蘇玄風猛地抬起頭。只見大殿中央,漫天柔和的光芒如水波般盪漾開來,一道修長的白衣身影在光芒中緩緩凝聚。來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隨後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晚輩禮。
“無名王!”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蘇玄風手中的古籍“啪嗒”一聲掉落在案几上。這位昔日奎州諸王中最為強悍、如今更是以鐵血手腕鎮壓八方的至尊,此刻竟像是個失態的孩童般猛地站起身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青年,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你……你真的是無名王!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兩行熱淚順著這位儒雅中年男人的臉頰滑落。對於捨身鎮魔的沈問,神遺世界中的人族心中只有無盡的敬意與緬懷。時隔二十七年,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魂飛魄散時,居然還能看到故人重現於世,這怎能不讓他激動萬分?
然而,這份狂喜僅僅維持了短短幾個呼吸。
蘇玄風畢竟是人族目前最為強悍的存在之一,他的感知何等敏銳。當他稍稍平復了激動的心情,仔細探查過去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清晰地察覺到,眼前這道看似真實的身影,沒有心跳,沒有呼吸,甚至連靈魂的波動都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這根本不是什麼涅盤重生,而是一道極為羸弱、隨時都可能消散的殘魂。
“你……”蘇玄風的聲音哽咽了,他看著沈問那半透明的身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當年那個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個人族希望、狂傲地對著大魔尊叫囂的青年,如今竟然淪落到了這般田地。
“只是一道從沉睡中醒來的殘魂而已,蘇前輩不必如此。”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小事。
蘇玄風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讓人心疼的青年,喉頭猛地一哽。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酸楚與敬意強壓下去,隨後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沈問深深一拜。
“無名王,無論您是生是死,只要您還在,我人族便有了主心骨。”蘇玄風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屬於人族至尊的擔當,“只是,您如今這般狀態……究竟需要我做什麼?”
沈問看著他,微微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
“蘇前輩,我大限將至,這道殘魂撐不了多久了。”沈問的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交代後事,“當年我以殘軀化作鎮魔碑,雖鎮壓了大魔尊,卻也耗盡了本源。如今醒來,一是想看看故人,二來……是想替人族,留下最後的火種。”
話音落下,沈問緩緩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突然浮現出六滴暗金色的血液。那血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每一滴都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厚重與蒼茫,那是沈問在虛無中沉澱了二十七年、將畢生修為與天地法則融合後,凝聚出的精血,比起先前給九嬰的更為純粹。
“這六滴精血,是我最後的本源。”沈問將手掌向前一推,六滴精血化作六道流光,穩穩地懸浮在蘇玄風的面前,“你本就是人族最接近至尊的人,只差最後一步。只需精血,足以助你打破桎梏,正式踏入至尊之境。”
“至於其他五滴,可以留在關鍵的時候動用。”
蘇玄風渾身一震,他死死地盯著那六滴精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力量,更是沈問用命換來的、留給整個人族的最後饋贈。
“無名王……”蘇玄風的聲音哽咽了。
“別急著謝我。”沈問微微一笑,打斷了他的話,“至尊之位,不僅是力量,更是責任。你接過這滴血,便要替我守住這人間。”
蘇玄風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再無猶豫。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隨後雙手結印,將其中一滴暗金色的精血緩緩引入體內。
“轟——!!!”
!發然轟,心中為風玄蘇以,息氣的怖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