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聽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某種程度上這就是一句風涼話,又不是人人都是有錢人。普通老百姓不讀萬卷書,然後當牛馬去掙那三瓜兩棗,哪有本錢去行萬里路?
但是又特別矛盾,當你真的行了萬里路,就會發現,其實自己並不需要為了三瓜兩棗去當牛做馬。
......
藏在森林裡的臨湖小鎮,在一棟已經超過70年房齡的兩層尖頂樓石建小屋裡。
一樓面積不到40平,只有一個帶壁爐的客廳。客廳的裝潢些許陳舊,也十分簡單但又不簡單:一套四人座橫向沙發,一套餐桌椅,外加各種華而不實掛畫、壁燈和牆面裝飾品。
所謂的二樓實際上是個閣樓。拋開尖頂部分的空高,好些地方根本無法讓人站直身體。窗戶旁是風格統一的雙人床、梳妝檯和衣櫃,一個有著長長排氣管道的烤火煤爐也頗有年代感,讓這個狹小的空間更顯格調不凡。
這裡原本是旅店套房,奈何此處過於偏僻鮮有遊客,就算有人住宿,也不會至於包下一座小屋,於是成了典型的民宿投資失敗案例,塵封了超過5年。
也不清楚是不是田野對旅店老闆施展了美人計,竟然以每個月70美金的價格承租了半年,還包水電費。
看起來便宜,仔細一琢磨,出租方有他的小算盤:空著也是空著,更何況11月正式進入冰凍期,不到明年暮春,是不會有什麼遊客的,能白撿接近400美金,不要撿是傻子。至於水電,隆冬時自來水管都用不了,外加房間沒空調,是燒壁爐和炭爐。所以燃料費啊、餐食費啊還能再賺一筆。他的目標是小賺這兩個華裔小子5000美金起步。
然而事實上費用也沒那麼高,尤其是餐食,幾乎頓頓都是麵包、牛奶、雞蛋、肉排為主的白人飯雖然難吃,奈何營養還算均衡,不需要太多額外攝入就能滿足日常能量消耗。房間設施也都將就能用,添購了些許床具和日常用品,打掃打掃衛生、維修一下燈具,就能當個安樂窩了,兩人入住得還挺舒服,除了例行離境更新簽證以外,兩個月的阿宅時光一晃而過。
大多數時間,他倆都待在二樓的臥室,一樓的壁爐裝飾性大於適用性,而且熱量不足以覆蓋整間屋子,二樓空間狹小,燒一個炭火爐子剛剛好。
田野託店主買了些隔溫泡沫,類似於牆紙,鋪滿了牆壁和天花板,讓小屋有了種童話小動物們毛茸茸溫暖巢穴的味道,只有那扇窗戶朝向平靜湖面,只有那兩扇綠色窗簾帶有一絲柳財宿舍的感覺。
曾經的窗簾外,是松園宿舍的景觀花臺,單調乏味,而今雖然拉開同樣花色的窗簾可以見到被白雪覆蓋的靜湖茂林,但又愈發懷念當初的那份單調乏味。也許有的人就是這樣【犯賤】吧。
如此費心費力打整,似乎不單單隻想住半年。
待在雪原森林裡的日子本應是相當無趣的,別說出門了,就連下樓上廁所都覺得冷,尤其田野還是個冰抗-100的傢伙,稍微來點冰系傷害,他就得嗝屁。
然而,天天相互依偎歪膩在毛茸茸小房間裡,刷刷手機、調調情、做做有氧,反倒給了漠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寧靜、溫暖以及簡單的幸福感。
有美景在窗外,有愛人在身邊,花銷沒想象中那麼高、追兵也沒了動靜。這種與世隔絕何嘗不是與戈壁灘地坑院異曲同工、殊途同歸。
他與田野想要的生活,無非就是這樣平和,這樣無人打攪、這樣單純。
“再過兩天,就霜降了。”漠北穿著T恤盤坐在床上,裹著被子,面朝窗戶,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窗臺上,而他則刷著手機,喃喃說。
“霜降是什麼?”田野只穿著褲衩和背心在床旁,彎腰給烤火爐新增炭火,順帶提起爐面放著的燒水壺,給自己的杯中加入熱咖啡。
抿了一口咖啡,端著杯子蹦跳回床,將自己的咖啡杯緊挨著漠北的杯子在窗臺上放好,隨即縮排被窩,從漠北的後頸與被褥的夾縫中鑽出腦袋,胸口貼著漠北的背脊,將他熊抱住。
“好冷好冷好冷。”這倆字兒幾乎成了野小子的口頭禪。
漠北笑了笑,將裹在二人身上的被子從兩側朝中央拽了拽,裹緊幾分再解釋:“二十四節氣之一。”
田野摟著漠北,眼睛裡除了溺愛就是無知。
漠北換了種方式解釋:“通常過了這個節氣,某隻狗子就會給我們仨賣萌賣慘,求著開空調。”
田野為了維持自己的猛男形象,堅決否認:“我哪有?!我不承認,反正你現在一沒證據二沒證人。”
漠北寵溺笑了笑,不和痞子爭辯,只是將手往後伸到被窩最深處,對痞子動手動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