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那些在會議上被披露出來的資訊，作為深夜入侵浮空城、將那封信寄過來的“他們”，多半早就心知肚明。
就算攔著不讓監聽，恐怕也是多此一舉，反倒欲蓋彌彰，還平白給渡添了不必要的負擔。
也是知道跟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傢伙在這種小事上糾纏純屬浪費時間與生命，唐曉翼心累地嘆了口氣，又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正事要緊，沒時間在這裡和你扯東扯西。”
他重新抬眼，直視著面具上那雙黑洞洞的眼孔，語氣認真起來：“小渡同學，我想問的問題是——‘渡’這個單字，其實並不是你的‘真名’，對吧？”
此言一齣，查理瞳孔微微一縮。
本就因為走了一大波人而顯得格外冷清的會議室內，氣氛近乎凝固。
這片寂靜中，不等渡回應，唐曉翼已經自顧自地往下說了：
“說起來，這個連埃克斯那隻老狐狸都沒注意到的盲區，還是莉莉安小姐提醒我的。”
“你們想，‘呼吸’、‘心跳’這些生理活動，都是作為一個活人預設的前提。”
“所以，我們一般不會把一個大活人稱作‘有心跳的人’或者‘會呼吸的人’——因為那是廢話。”
“又像你已經親口承認過的那件事——”
說到這裡，某些不太愉快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唐曉翼不得不用力嚥了口唾沫，把它們強行按了下去。
“那些沒有靈魂的獸，只知道循著本能行動，是吃人的噁心玩意。”
“可一旦有了靈魂，反倒成了天幕族傾盡心力追尋、頂禮膜拜的‘神明’。”
“真是諷刺，不是嗎？”唐曉翼嘲諷地輕笑一聲。
說著，他順手往桌上摸了摸，想撈一份紙質資料來輔助分析，掌心卻只碰到光滑冰涼的桌面。
唐曉翼垂下眼簾，盯著那乾乾淨淨的會議桌愣了一瞬，這才想起——那堆東西在會議結束時被某人順手收走了，頓時不爽地嘖了一聲。
沒了資料可翻，他只能憑記憶往下說：“如果我沒記錯，之前在萊勒港遺蹟中的時候，那兩個天幕族的後裔似乎想稱呼你為什麼來著，但是在說出口之前就被你強行打斷了。”
“所以我就在想——要是沒有這方面的區別，那個看起來腦子就不太正常的‘旅人’，又何必會在信件中特意強調‘願你以你真名，來見於我’呢？”
查理下意識看向渡，一句“是這樣嗎？”就要脫口而出。
可他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選擇靜觀其變。
另一邊，渡似乎被這個問題徹底搞糊塗了。
他歪著腦袋，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迷惑：“唐老大，你在說什麼呀？”
“我就是渡，渡就是我呀。”
“而且——我應該早就跟你們說過了吧？‘渡’真的是我的真名。”
說到最後，他攤開雙手，聲音裡透出幾分貨真價實的委屈：
“這種事，我騙你們有什麼好處呢？”
唐曉翼抱起雙臂，毫不客氣地回敬道：“別糊弄我，我半點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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