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撇除渡不是人類這個前提條件，把最精密的測謊儀搬來，螢幕上也不會出現半點異常——因為渡沒有撒謊。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也許曾經擁有過另一個名字。
當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他不承認自己曾經擁有過另一個名字。
又像他們這群適格者，不知從哪一天起，被迫忘掉了曾經認識渡這件事。
寂靜在會議室裡無聲地蔓延，唐曉翼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他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向查理，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漫不經心：
“查理同學，你露出這麼委屈的表情幹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強詞奪理，存心欺負你呢。”
他頓了頓，這才悠悠繼續道：“我只是在想啊——”
“對著同一件東西，狼群會衝它‘嗷嗷’地叫，羊群會衝它‘咩咩’地叫。”
“可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卻從來不是誰叫得更大聲就能說了算的。”
查理眸光微微一閃，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什麼。
隨即，他用力點了點頭：“唐曉翼，你說得對。”
會議桌對面，渡雙手規規矩矩擱在桌面上，左看看，右看看，尖耳朵無辜地晃了晃，活脫脫一副上課好好聽講的小學生模樣。
看他這副異常老實的樣子，唐曉翼作為實習老師，當然是得檢查檢查——這個學生到底是在好好聽講，還是像他自己之前說的那樣，“聽著聽著就飄走了”。
於是唐曉翼又用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試圖引起這傢伙的注意力。
“怎麼，小渡同學，聽出什麼門道沒有？”
渡聞言，立刻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聽懂了聽懂了！”
“唐老大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就是——管它是狼叫還是羊叫，反正都沒小動物們插嘴的份！”
唐曉翼：“……”
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
指望這個不明生物說人話，約等於指望溫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股子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也下不去，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唐曉翼這副罕見的吃癟樣，再看看渡歪著腦袋、尖耳朵一晃一晃、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殷勤模樣，查理終於沒能繃住，“噗嗤”一聲別過臉去。
扶幽把腦袋埋得低低的，略長的藍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從髮絲縫隙裡隱約露出的耳朵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悄泛紅，肩膀也在可疑地一聳一聳。
別說兩名初中生、以及默默用翅膀擋住腦袋的安卡了，就連向來沉穩的洛基都默默把狼頭別向了另一邊，一副沒臉看下去的樣子。
唐曉翼掃了一圈，將他們幸災樂禍的模樣盡收眼底，終於忍不住扶額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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