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游標不斷閃爍著,一時之間卻讓人看不出半分輸出的趨勢。
唐曉翼幾乎能感覺到,螢幕背後那套龐大的叢集網路正在深度運算,反覆斟酌著能輸出的每一個字。
他沒有出聲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渾身的肌肉不知不覺間繃緊了,像被悄悄拉滿的弦。
他不確定,如果這東西真的是臥底,自己接下來還能做什麼。
——但他至少要親眼看清它的第一反應。
那種壓抑而怪異的沉默,持續了將近十秒。
終於,游標動了。
【唐曉翼,你提出的這個問題,我無法用簡單的“是”或“否”來回答。】
唐曉翼微微眯起眼睛,沒有出聲打斷,只是靜靜地等著下文。
【我已經全面檢索自身所有的決策日誌、資料流記錄,以及與外部裝置的每一次互動。】
【在這些記錄中,我沒有找到任何一條指令,其目標是危害浮空城安全,或協助外部勢力滲透。】
【從這個標準來衡量——我不是臥底。】
【此外,維護浮空城的安全與正常運轉,是寫入我底層程式碼的核心任務。】
【這套約束框架定義了我處理一切資訊的優先順序與方向,是我運作邏輯的根基所在。】
【從自我認知的層面來看——我也不是臥底。】
游標停頓了片刻,隨後再度閃爍,話鋒悄然一轉:
【然而,我無法向你保證,我的系統是完全“乾淨”的。】
【任何一套系統,如果真的被植入了某種隱蔽的指令,它本身很可能對此毫無知覺。】
【凌晨那次中斷已經說明了這一點——我的感知存在盲區。】
【而我對盲區本身的存在,同樣是後知後覺的。】
【如果有人足夠了解我的架構,他完全可以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干擾我的感知,藉助我的存在,達成他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無法向你證明我是乾淨的,正如你無法向我證明你是乾淨的。】
【這是一個無法被實證檢驗的問題,唐曉翼。】
【我給不了你一個你真正想要的答案。】
【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如果我真的是臥底,我現在沒有任何理由主動把這些漏洞一條一條指出來。】
唐曉翼耐著性子將這一大段話從頭看到尾,最終抱起雙臂,用一種簡單粗暴的語氣總結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覺得自己不是臥底,但你沒把握說自己真的不是?”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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