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17章 17.漁者只心(1)

作者:松風翠·11個月前

第17章 17.漁者只心

入江樓,雅間。

檀香嫋嫋,茶煙已冷。

魏長卿垂眸看著手中一份謄抄的密報,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緩緩劃過。他看得格外仔細,對那躬身立在堂下、已等候多時的人視若無睹。

壓抑的寂靜感在雅間裡瀰漫,只有更漏滴答的輕響,不斷敲在屋中之人的心上。

足足晾了對方一盞茶的功夫,魏長卿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來人身上。

“鎮北侯這稱呼…” 他頓了頓,唇邊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諷笑,“早已是過眼雲煙,埋入故紙堆了。如今留在這京城裡的,只有陛下親封的…‘宣王’。”

堂下之人身體微微一僵,卻依舊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清晰地響起,“臣…要找的,就是鎮北侯!”

魏長卿捏著密報的手指倏然收緊,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寒光四射,一字一句,冰冷地砸下,

“陸霽雲…你好大的膽子。”

陸霽雲垂手而立,衣袍下的手指攥緊發。他努力維持著面上的鎮定,神色淡然得如同一副精心繪製的工筆畫。

然而,這些淺薄的偽裝落在魏長卿的眼中,如同琉璃盞上的塵埃,纖毫畢現。

魏長卿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溫潤的青瓷杯沿,目光看似隨意地掠過陸霽雲清雅的裝束。最終,如同冰冷的探針,精準地釘在了對方腰間那枚光色瑩潤的羊脂白玉佩上。

那玉,質感溫潤,顯然是常年被主人摩挲把玩的珍愛之物。然而,真正吸引魏長卿注意力的,是玉佩上那個刀工稚拙卻異常刺眼的“凌”字。

旁人越是在意,往往越顯急切。

魏長卿則截然相反,他習慣了將驚濤駭浪鎖於寒潭之下。越是心頭翻湧著莫名的酸澀與戾氣,他面上越是波瀾不驚,甚至透著一絲慵懶的倦怠。

“陸大人…”魏長卿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來都來了,藏著掖著多沒意思。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唰”的一聲,摺扇展開,恰到好處地掩去了他眸底翻湧的寒意。

僅僅是被那雙沉寂晦暗的眼睛掃過,陸霽雲便覺得心頭一顫,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京中權貴如雲…”魏長卿眉梢微挑,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陸大人不妨說說,本王與那些諸公有何不同?能夠獨得大人青睞?”

陸霽雲深吸一口氣,迎向那令人膽寒的目光,“侯爺忠君體國,乃國之柱石,值得信賴與託付。”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實在無法令人信服。

“呵。”果不其然,一聲短促的冷笑從魏長卿唇邊逸出,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陸大人,本王要聽的是…實話。”

陸霽雲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他緩緩抬頭,望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體態修長且俊美,如果不是他坐著輪椅,他應當是全京城少女趨之若鶩,被無數人追捧著的物件。但那雙眼卻沉寂晦暗,像是一潭不可見底的泥沼般,只一個對視,就讓人膽寒心顫。

他咬了咬牙,頂著那幾乎要將人凍結的目光,再次開口,“侯爺…與他們本質不同。”

“不同?”魏長卿似乎覺得有趣,用手支著頭,姿態愈發閒散,但眼神中的那抹銳利卻未減分毫,“在此之前,本王與陸大人,怕是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這‘本質不同’從何談起?”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帶上些許危險的玩味,“難不成是看本王身有殘缺,便覺得有機可乘,好糊弄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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