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19章 19.殘月高懸(2)

作者:松風翠·11個月前

魏長卿猛地合攏摺扇,帶著蠱痛未消而引發的戾氣,重重敲在餘呈淵的手背上。

“魏子暉!我這手金貴著呢。”餘呈淵吃痛縮手,立刻從懷裡摸出個瑩白小罐,小心翼翼地給泛紅的皮膚塗抹上了藥膏,嘴裡還不忘抱怨一句,“莽夫!”

魏長卿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那陣不知是蠱蟲還是餘呈淵而引發的痛楚與心躁,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說吧,千里迢迢從藥王谷爬來京城,所為何事?總不是專程來拆本王的臺。”

“聽聞你大婚,”餘呈淵抬了抬眼,故意慢悠悠道,“特來討杯喜酒喝。”

他話音剛落,後頸寒毛倒豎。一道銀芒幾乎是貼著他耳際擦過,“咚”地一聲釘入身後樑柱。針尾兀自顫動不休——正是藥王谷秘傳之術“殘月引”。

“魏子暉!”餘呈淵勃然變色,指著那枚銀針,“你用我教你的東西偷襲我?是良心餵狗了?”

“天下沒有白吃的宴席。”魏長卿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痙攣——剛才那一下又牽動了蠱蟲,痛得他眼前發黑,“想討喜酒?你的份子錢呢?”

“你!”餘呈淵被他氣得差點沒緩過勁兒,“我看你這些年是掉進錢眼子裡,渾身上下都被銅臭醃入味了。”

“沒辦法,窮怕了。”魏長卿扯了扯嘴角,“自然比不上餘谷主懸壺濟世,清高自許。本王如今,可是有‘家’要養的人。”

“就你?養家?”餘呈淵嗤之以鼻,目光掃過他緊抿的唇和額角的冷汗,語氣忽然一轉,一本正經道,“魏子暉,你跟我說實話,你對那元凌...究竟存了什麼心思?”

魏長卿抬眸,眼神深不見底,“這是何意?”

“你這傢伙是真不懂,還是跟我裝糊塗?”餘呈淵皺眉,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不待見他,嫌這婚事是枷鎖。但他元凌畢竟…畢竟是個英雄。人家是拿命在邊關拼殺出來的將軍。又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

“這皇帝要賜婚,他也是砧板上的肉,由不得自己。你倆指不定誰更倒黴,你何必...何必將對這婚事的怨氣,撒在他身上,處處與他為難。”

魏長卿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喜怒。但細看卻能瞧見他的手指在輪椅上死死按住。

怨氣?呵。何止怨氣。

他與元凌如今被蠱毒強行拴在了一起,每次蠱毒發作,都是在提醒他,他們早已是命運相連的關係。

所有恨與痛都已糾纏不清。

然而除此之外,尚有他不敢開口的…愛意?

魏長卿不願暴露內心想法,只一臉淡漠地開口道,“本王怎麼不知,餘谷主幾時成了菩薩心腸,還會替別人操心說好話了?”

“...算我多管閒事。”餘呈淵被他噎得夠嗆,憤憤地從懷裡摸出一個觸手溫潤的翡玉小瓶,帶著點賭氣的意味拋了過去,“接著…這是最後半瓶‘鳳凰血’了。為了這玩意兒,本神醫在撫光山頂差點凍成冰雕!省著點用,這東西可精貴著。”

“多謝。”魏長卿接住,入手冰涼。

“別謝!我怕折壽。”餘呈淵沒好氣,“反正也不是誠心給你的,怕你死了連累...咳,怕砸了我藥王谷的金字招牌。”

“嗯,本王也不是誠心想謝,順口一說。”魏長卿將玉瓶收入懷中,那冰涼的觸感似乎稍稍壓下了心口的刺痛。

餘谷主被這人氣得哪哪兒都疼,一邊暗罵自己當年瞎了眼,一邊還是盡職地扣住了魏長卿的手腕診脈。

指下的脈象沉澀凝滯,寒毒盤踞,更有另一股奇特的、彷彿雙生纏繞般的紊亂生機在魏長卿的體內不斷搏動。

餘呈淵顯然發現了什麼,他心頭巨震,猛地抬眼看向魏長卿。

魏長卿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瞭然和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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