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69章 68.枷鎖與自由(1)

作者:松風翠·11個月前

第69章 68.枷鎖與自由

魏長卿默默地從食盒中取出香燭,又將精心準備的貢品一一擺到了墓碑前。

雨後山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吹得元凌衣袂翻飛,髮絲拂過元凌沉靜的側臉。他凝視著墓碑上那冷冰冰的四個字——莫霜之墓,眼中透著悲切與瞭然。

良久,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石碑上的刻痕,動作格外溫柔。“娘,我來看你了。”他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長眠於此的靈魂,也怕驚碎了自己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

魏長卿在一旁,默不作聲地陪著他上香、敬酒、叩拜。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鄭重。元凌的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魏長卿的心越纏越緊,高高地懸在半空,無處著落。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最終,還是魏長卿先打破了這令人心慌的寂靜,聲音裡帶著些未察覺的急切。

元凌微微蹙眉,似乎在認真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但這問題卻讓魏長卿明顯一怔,“為什麼要將我娘葬在這裡?”

他以為元凌會問他孃的死因,問一切的真相,問在此之前發生過的種種,卻沒想到他最先問的會是這個。

“我想著……夫人她大抵是不願入奉安侯府的宗祠的。”魏長卿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元凌的神色,“於是我便自作主張,將她帶來了這裡。北旭山這片向來清靜,視野也好。另外我想著,來日你若回京,若是常來此處跑馬……她也能時常看見你。”

元凌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這裡確實更適合她……” 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魏長卿的聲音忍不住又帶上了一絲催促,他像是在焦急地等待最終審判的犯人。

元凌緩緩轉過頭,目光終於再次落在他臉上,“你想讓我問什麼?”

見魏長卿有些猶豫,他頓了頓後便又接著說道,“或者說,王爺想告訴我什麼?是告訴我,我娘她究竟如何死的?還是問你如何知道她體內被種了蠱?亦或者,問你為何早就查到了奉安侯府與北齊、與當年那些事的牽連,卻始終瞞著我?還是問你,我孃的身份背後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以及她當年為什麼要選擇生下我?又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殺了我?”

魏長卿有一瞬間的恍惚,心臟因著元凌這一連串的問題而極速跳動。‘果然……他早就都知道了。’

元凌走近一步,在魏長卿面前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隨後伸出手,輕輕覆蓋在魏長卿因緊張而變得冰冷的手背上。

從元凌掌心傳來的溫熱,驅散了魏長卿周身的寒氣。

“子暉,”元凌的聲音此刻分外柔軟,“對我來說,這些問題的答案,都不重要了。對我娘來說,死亡是解脫。她等這一天,實在等了太久太久……”

元凌的話中沒有質問與怨恨,只有一絲悲憫和理解,而這恰恰比任何憤怒的情緒都更讓魏長卿感到心痛。

“我有時也會想,是不是我一直都在拖累她。”元凌的目光望向墓碑,“如果不是為了我,她是不是能早一些得到解脫?”他的視線轉回到魏長卿的臉上,眸中透露著一絲祈求,“子暉,你告訴我,我是不是也一直在拖累你?”

“我時常有種錯覺,你和我娘一樣,都活在無盡的痛苦裡。而我,會不會也是你們痛苦的根源之一?那東西,在她身體裡,也在你身體裡,日日夜夜啃噬著你們的生機。這些,我明明都看在眼裡,明明都知道,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你們在深淵裡掙扎。我無法阻止她離開,因為那是她的選擇,是她的解脫。但是你呢?”

元凌的聲音帶上了細微的哽咽,卻仍在努力維持著平穩,“於你而言,什麼才是真正的解脫?”

‘真正的解脫……’ 魏長卿垂眸,避開了元凌看向他靈魂深處的目光。方才他還急切地希望元凌追問,此刻卻被這個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對他而言什麼才是解脫?是手刃仇人?是讓葉家血債血償?亦或者大權在握,將漠北軍從魏家手裡奪回來?還是……他終於發現,自己從未真正思考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早已將“元凌的安穩”視為了自己唯一的解脫,卻忽略了這本身或許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枷鎖。

元凌輕輕拉過魏長卿冰涼的手,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眼前這個人,“這麼多年了……從侯府後巷到邊關沙場,從赤燕關到京城……你總是這樣,魏子暉。你把最重、最痛的東西,全都一個人扛起來。你不覺得這樣太自私了嗎?”

‘自私……’ 魏長卿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原來在他看來,自己所做的一切,竟都是自私的麼?

“子暉,明明我們離得這麼近,我卻總覺得,你站在一個離我很遠很遠的地方。是我一直在努力追趕你,為什麼我卻覺得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元凌的話中透著深切的疲憊,“你究竟何時才肯回頭看我一眼?明明我已經拼盡全力想要站在你身邊,為什麼到頭來,還是你在費盡心力地保護我,而我……卻只能活在你編織的庇護所裡?你讓我好好活著,讓我當大將軍流芳百世。但是你呢?魏長卿,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魏長卿無措地偏過頭,不敢再看元凌的眼睛,那裡面有太多他無法承受的情感。

元凌看著他逃避的姿態,眼中最後一點微光也漸漸熄滅了。他緩緩站起身,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會機次一後最的你給我是,次一這,卿長魏。牲犧誰替要過想未從也,人之大偉麼什是不來從我,實事個一你訴告須必我。人一為是也,塞邊守我。人一為是,關燕赤去我。要重不都來從,軍將大當不當,裡心我在,信不或信你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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