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墓碑,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魏長卿,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下了山。
魏長卿仍跪坐在原地,冰涼的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袍,卻遠不及心中的寒意。他終究……還是將最沉重的枷鎖,套在了他最想保護的人身上。
事與願違,行錯皆錯。
執棋無悔,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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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新任樞密使陸霽雲奉旨北上,代表新帝巡查邊防,犒賞三軍。
他們的隊伍押運著大批關乎漠北軍生死存亡的過冬糧草輜重,在邊境各方勢力眼中,無疑是一塊令人垂涎的肥肉。
行至荊城以北,山道驟然收窄,兩側崖壁陡峭,古木參天,將光線都遮擋了大半,正是極易設伏的險峻之地。
陸霽雲騎在馬上,心頭警鈴大作,剛打算提醒隊伍加速透過這片區域,兩側山坡上便響起了尖銳刺耳的唿哨聲!
緊接著,數百名衣衫襤褸、面目猙獰的“流民”如同鬼魅般從山林中湧出,他們手持簡陋的刀斧和木矛,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綠光,發瘋似的直撲向押運糧草的車隊。
“先保護糧車!”陸霽雲到底是文臣,獨自面對這般陣仗的突襲,屬實有些措手不及。
他懷疑這絕非普通的流民搶糧。
時機、地點都太過巧合,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他身後這批輜重。
隨行的押運兵得令後迅速收縮結陣,刀槍向外將糧車護在中央。
然而,這群流民並非尋常饑民。
這裡頭大多都是在邊境戰亂中失去家園被逼至絕境的亡命之徒,其中夾雜了一批北齊邊境小部族遺民。他們仗著人多熟悉地形,不斷衝擊著押運隊的防線。這些烏合之眾雖然戰力不行,卻十分狡猾。不正面硬抗而是分成數股,利用地形峽谷地形反覆騷擾、偷襲,專挑押運隊薄弱處下手。
他們想要的就是隊伍後方那幾車糧食!
“大人!這些人莫不是瘋了?簡直像不要命一樣!”一名押運官退到陸霽雲身邊,氣喘吁吁地喊道。
陸霽雲臉色鐵青,緊握韁繩的手心沁出冷汗。他比誰都清楚,這批糧草若有閃失,漠北軍這個冬天將難以為繼。若邊境防線因此而崩潰,那他陸霽雲便是千古罪人!
混亂中,幾名身手格外矯健的流民竟突破了外圍防線,逼近了最外側的糧車。為首一人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掏出了火摺子!
“擋住他們!決不能讓他們燒了糧草!”陸霽雲目眥欲裂,激動之下連聲音都變了調。
他雖早已放出求救訊號,但援軍何時能到仍是未知數!
眼看那火摺子就要被點燃扔向浸了火油的麻袋,陸霽雲幾乎絕望!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熾烈如血的影子,宛若雷霆般從密林深處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隨後就見寒光裂空,一杆銀白長槍似游龍破空,似有著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挑飛了那即將觸及糧草的火摺子!
火摺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絕望的弧線,後又墜入了深澗溪流,嗤的一聲熄滅了。
那帶頭襲擊的漢子一愣,怒不可遏地看向壞他好事的來人,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模樣,胸口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難以置信地低頭,只見一截染血的槍尖已從自己前胸透出!
“呃……”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模糊的哀鳴,雙眼瞪得極大,在滿心的驚駭與不甘中頹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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