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元凌前往宣王府時，卻接連吃了好幾次閉門羹。
王府的管家說，宣王殿下自月前便“病體沉痾”，需靜養，不便見外客。
元凌連去數日，得到的都是同樣的回覆。
只說身體抱恙，不方便。
元凌聽到這十分敷衍的藉口，心底卻越發焦躁。魏長卿的病，十次有九次是裝的，但這次……那股縈繞心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既然明訪不行，他便決定夜探宣王府。然而，還未等他行動，宮中便來了急詔。
新帝連夜召他入宮。
＊＊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魏赫安坐在案後，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眼神卻帶著一種異常的亢奮。
“元卿，你總算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臣，參見陛下。”元凌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抬頭時目光在房中一掃而過。便見御書房內除了他，還有一人——新任兵部尚書蘇白榆。
此人給元凌的印象不深，只記得似乎在百官宴上與魏長卿有過交談。
“陛下深夜召臣，不知所為何事？”元凌壓下心中的疑慮，沉聲問道。
魏赫安重重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蘇白榆，眼神複雜，“蘇卿，還是你來說吧。”
“是，陛下。”蘇白榆於是上前一步。他原是文臣出身，面容清癯，但眼神卻格外銳利。
蘇白榆看向元凌，“元將軍，時間緊迫，我便直說了。不知將軍可曾聽聞過——‘厄諾族’？”
“厄諾族？”元凌壓下心中的異樣，面上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這名字……似乎聽家父，是聽元賢提起過。”
“不錯，”蘇白榆點頭，“當年奉安侯也曾參與清剿厄諾族之事，將軍有所耳聞，也不奇怪。那將軍可知，當年我大景與北齊為何會一反常態地聯手，誓要將此族剿滅殆盡？”
“為何？”元凌配合地問道，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
蘇白榆的聲音壓低，顯得有些森然，“因為‘厄諾秘術’……一種能操控人心，甚至……竊取國運的，禁忌之術。”
“厄諾秘術？”元凌心中冷笑，楠佑那瘋子的嘶吼彷彿又在耳邊響起，但他面上卻仍是戴著茫然與困惑的面具，“那是何物？”
魏赫安與蘇白榆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顯然也清楚元凌在奉安侯府時尷尬的地位。他一個不受寵的庶子，與元賢關係疏離，之後又早早離家投軍，這類家族核心的機密，元賢那老狐貍極有可能從不曾向他提及過。
蘇白榆見狀，心下稍定，繼續用分外嚴肅的語氣解釋道，“當年大景與北齊之所以會聯手剿滅厄諾全族，皆因其族中世代傳承的秘術裡，有一項最為陰毒——名為‘狂血蠱’的秘術。此術以活人為皿，將特製的蠱種植入活人的體內，便能激發宿主遠超常人的潛能，削弱痛感，不知疲倦，號稱能將人變作不死不休的戰場殺器。”
“厄諾族憑藉此術，培養了大量的‘狂血戰士’，這些怪物強大到在戰場上能以一敵百，所向披靡，若任其發展下去，必成大患。故而先帝下令，由奉安侯元賢率兵，將其徹底剷除，以絕後患。”
元凌聽著到他說這些時，心中早已毫無波瀾。畢竟當初在永川府，楠佑那傢伙便已將這一切都告知給他。如今再聽蘇白榆的話不過是驗證了楠佑並未騙他。
元凌並不關心那些過往的恩怨，但若楠佑和蘇白榆他們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事關他體內的‘狂血蠱’以及厄諾血脈，是不是也會在三十五歲時徹底爆發？
到了那時，他也最終會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被狂血蠱啃噬甚至是淪為只知道殺戮的瘋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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