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85章 84.最後的希望(1)

第85章 84.最後的希望

元凌努力剋制著不斷狂跳的心臟，面上沒有顯露分毫惹人懷疑的神色，甚至故意流露出一絲被戳破秘密後的、轉瞬即逝的慌亂，“……我與誰同行與你何干。讓開！”

“不關我的事？” 楠佑眸中寒光一閃，聲音陡然轉戾，變得傲慢而刻薄，“元凌，你最好給我清醒一點。別忘了，你骨子裡流得是厄諾族之血。這狂血蠱便是懸在你我頭頂那把隨時會掉下來的利刃，是我們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和宿命。”

他一步步逼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弩身，“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三十五歲……這個數字對你我而言意味著什麼。若在此之前，沒有同族血脈獻祭來壓制平衡，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等待你的將會是什麼——是徹底失去理智，淪為只知殺戮的瘋獸，最後爆體而亡，屍骨無存！”

楠佑的語氣中滿是譏諷與惡意，“你以為你逃回大景，穿上那身大將軍的皮囊，就能抹去你血脈裡的骯髒和詛咒？就能擺脫這注定毀滅的宿命？”

“上一次在永川府，是你運氣好，讓你僥倖逃脫……” 楠佑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目光掃過元凌懷中的魏長卿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但這一次……你居然還敢帶著這麼一個半死不活的累贅，主動送上門來……怎麼？是終於想通了、認命了？知道這普天之下只有在我身邊，你才能……茍延殘喘地活下去？”

‘活下去……’ 聽到這幾個字的元凌心有所動。此刻，他終於清晰地觸控到了楠佑那瘋狂表象下，最核心的慾望——那是對死亡的恐懼。他視人命如草芥，心中唯有自己永恆的利益。

若他一開始就直接跪下來求他救魏長卿，那根本絕無可能。唯一的生路，便在於利用他這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渴求。一個十分冒險的計劃在元凌腦中瞬間成型。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刻意示弱的姿態蕩然無存，暗金色的眼瞳中爆發出孤注一擲的瘋狂，彷彿要將這漫天風雪都點燃！

“活下去？” 元凌的嘶啞的嗓子充斥著尖銳與嘲諷，他死死盯住楠佑，一字一頓地反問，“楠佑，從頭到尾，真正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拼命想‘活下去’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不是嗎？”

不等楠佑反應，他彷彿被逼至絕境的困獸，情緒驟然失控，猛地一把掀開了緊緊包裹著魏長卿的厚重氅衣，將那張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徹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與楠佑的視線之下。

“你看看他！你好好看看這個人！” 元凌的聲音因極致的痛苦與憤怒而劇烈顫抖，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泣血的心口挖出，“你知不知道他體內現在藏著的是什麼？那是我娘——你的親姐姐楠霜，用她的心頭血餵養出來的厄諾母蠱！也是這世間，僅存的、最後一隻，由純正厄諾皇族之血養成的母蠱…”

“我娘……她在臨死之前，把這唯一的母蠱種給了他。本是為了讓他活下去，讓他有能力護我周全。可魏子暉……魏子暉這個傻子！他為了斬斷大景皇帝身上的‘連心蠱’，不惜強行引渡，結果遭到母蠱激烈反噬，如今生機斷絕，心脈俱碎，他就快死了！”元凌顫抖地哭喊道。

他死死盯著楠佑瞬間驟變的臉色，挑準時機丟擲了最致命的一擊，“楠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魏長卿若是死了……那我母親她耗盡心血、用命保下來的這隻母蠱，也會隨著宿主的死亡而徹底消亡。”

元凌深吸一口氣，他所說的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砸向楠佑，“到了那個時候……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真正壓制你體內那早已失控的狂血了。不僅是我活不過三十五歲……包括你，你楠佑！也永遠、永遠……別想擺脫厄諾血脈的宿命！我們會一起下地獄…”

元凌的話語狠狠刺中了楠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令他的瞳孔驟然縮緊的同時，臉上那慣有的玩味和嘲弄，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楠霜……死了？

姐姐…

元凌剛才說……她死了？那個如同噩夢般籠罩了他半生、讓他既恨又懼的姐姐，竟然就這麼死了？

還有剛剛，元凌提到的母蠱？楠霜竟然在死前把母蠱給了一個大景人？

“你胡說什麼！” 楠佑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破音。他的身影如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元凌身旁，蒼白的手指猛地按在了魏長卿的心口，一股陰寒刺骨內力瞬間蠻橫地侵入魏長卿瀕臨崩潰的經脈。

楠佑的身體徹底僵硬在了風雪中。

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在這個大景人的體內，一絲極其強大的、帶著他的姐姐楠霜獨特氣息，屬於厄諾族母蠱的本源之力，正盤桓在對方的心口處。

元凌沒有說謊！ 姐姐真的把母蠱給了這個大景人！ 她真的……死了？

巨大的衝擊如同海嘯般將楠佑徹底吞沒！

他那張俊美卻妖異的臉龐，在極短的時間內劇烈地扭曲、變幻。

楠霜……真的死了？那個他恨了這麼多年的女人竟真的死了？當年那女人明明差點被他殺死，卻還是在最後關頭救了他一命……他的姐姐已經死了…還在死前將那個能夠決定他命運的母蠱留給了一個外人？

楠佑說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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