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87章 86.三年之約(1)

第87章 86.三年之約

楠佑一邊說，一遍將手指探向了元凌的心口上。

“若想救他，需得每月初一，取十滴你的心頭精血。以此血為引，再用他體內的母蠱為爐，借這祭壇之力，輔以厄諾秘術，方能煉化那連心蠱的毒。此法……亦是壓制你我體內狂血之症的解藥基石。”

楠佑頓了頓，冰冷的視線掃過元凌瞬間蒼白的臉，吐出最終的條件，“三年。需整整三年，解藥方可煉成。屆時，他活，你得解藥，而我……得到母蠱和真正的解脫。你覺得如何？”

三年的心頭精血！

楠佑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了元凌的心間。他那雙金色的眼瞳逐漸黯淡下去，彷彿被無盡風雪席捲過夜空的星辰，只餘下冰冷、沉重的軀殼。這代價分明是要用他自己的命，去換魏長卿的一線生機。

心頭精血，每月十滴，連續三年……這無異於慢性凌遲，最終油盡燈枯。

然而，當元凌的目光再次落回魏長卿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時……那些猶豫和恐懼，都在瞬間被他親手碾碎丟棄。

魏長卿於元凌而言，從來不是利弊權衡後的選項。他就是唯一的答案——是超越生死與理智的存在。

“我答應。” 元凌的聲音決絕而平靜。他抬起頭，雙眼死死鎖住楠佑，“但我要你立下血誓。”

“三年之內，你必須保魏長卿不死，護他周全。三年之後，你必須將解藥，親手交到我手中。若這中間有半分差池，抑或是你違背誓言……”

元凌的眼中陡然浮現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與狠厲，“楠佑，我元凌縱使身死，也必將化作最兇戾的厲鬼，讓你所求盡數成空。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你一起拖入煉獄。我說到做到。”

“哼，好大的口氣。” 楠佑嗤笑一聲，本有些不屑。然而當他觸及元凌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時，卻令他瞬間警醒。同是厄諾血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厄諾族，其偏執與報復會有多麼恐怖。

而他，也確實需要元凌的血，更需要魏長卿體內那枚僅存的母蠱。

“……那便依你。” 楠佑不再多言，反手抽出腰間那柄造型獨特的銀質短刀劃破了自己的掌心。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祭壇上，隨即發出“滋滋”的輕響，瞬間便被某種力量吞噬。

“我以厄諾先祖魂靈起誓。” 楠佑的聲音在幽暗的地宮中迴盪，聽上去莊重而詭異，“我楠佑，以永世沉淪之苦為諾。三年之內，必保魏長卿性命無虞。三年之後，必將解藥交予元凌。若違此誓……必令我血脈枯竭，狂血焚魂，受盡世間極痛，永墮輪迴，萬劫不復！”

血誓既成，冥冥中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枷鎖落下。

“誓言已立。” 楠佑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將那隻沾了他自己血液的銀刀遞向元凌，“現在，該你取血了。”

元凌伸手接過那柄銀刀。入手瞬間，刺骨的寒氣便順著刀柄直透經脈，竟有些握不穩。他垂眸打量了片刻這柄註定要一次次刺入自己心臟的兇器。

就在楠佑嘴角剛勾起，準備嘲諷他是不是後悔了的時候，元凌突然動了。

他猛地扯開了自己的前襟，露出肌肉線條分明胸膛。此刻那片皮膚因寒冷與緊張微微有些繃緊。心口的位置，隱約可見淡金色的紋路正在皮膚下不安地跳動，那裡蘊藏著他最澎湃的生命力。

元凌曾在沙場上廝殺多年，用這雙手洞穿過無數敵人的心臟，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手將利刃對準自己的心口。

但他的動作卻穩得可怕，刀尖精準地抵在心口上方一寸——一個既能取到最精純的心頭血，又不會立刻致命的位置。

“呃——唔！” 刀頭刺入的瞬間，劇痛如同燒紅的鐵釺般狠狠貫穿了他的心房！元凌猛地繃直了身體，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額前的碎髮，沿著的臉頰一滴滴滑落。

但一想到魏長卿就在身旁，他便死死咬住了牙關，硬生生將湧到喉頭的痛哼壓了回去。身體因極度的痛苦而劇烈顫抖，卻如同釘死在地面上，沒有後退半步。他的目光，始終牢牢地鎖在一旁昏迷的魏長卿身上。

‘看著他……只要看著他……’ 這成了支撐他忍受這剜心之痛的唯一信念。

楠佑面無表情地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碗遞到他手邊。

元凌接過玉碗，低下頭，看著赤色的心血順著銀刀上特製的凹槽，一滴、兩滴……沉重而緩慢地落進那冰冷的玉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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