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地上放著吃剩的酒肉,和別的死囚犯比,他這已經算是神仙待遇了。
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酒意讓他朦朧欲睡,而他只當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宋疾安,起來,有人來看你了。”獄卒走過來,用佩刀敲著牢門說,“就一炷香的功夫,不準多耽擱。”
獄卒說完轉身就走了,宋疾安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誰來他也不想見,見了也毫無意義。
“宋疾安,”雷鳶隔著牢門低聲喚道,“是我。”
宋疾安如遭電擊,猛地睜開了眼。
“你怎麼來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宋疾安向著雷鳶疾言厲色地訓斥。
雷鳶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是我牽連了你。鬱金堂因為恨我,所以才在暗中告發了你……”
“不怪你,那些事確乎是我做下的。”宋疾安搖搖頭,“到什麼時候我都不希望你難過。”
“可是我……”雷鳶哽咽難言,就算宋疾安說不怪她,可她還是深深自責。
“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宋疾安看著雷鳶心痛極了,“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要好好活著,替我好好活著。”
“我給你帶了些東西,你收著吧!”雷鳶抱著一個包裹,裡頭裝著些衣物和吃的。
“我在裡頭挺好的,不受凍也不捱餓。”宋疾安笑了笑,“你不用擔心。”
“這些是誰送的?”雷鳶問。
“是許縱他們,”宋疾安道,“不敢送太好的東西,怕被牢頭獄卒盤剝了去,不過也足夠用了。”
“那就好,”雷鳶木然地點點頭,“我也很好的,你不用惦記。”
“阿鳶,”宋疾安低聲喚著,說不出的深情,“忘了我,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雷鳶哪裡聽得了這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聽我說,你若是真為我好,就忘了我,要不然我死後魂魄也難安。”宋疾安始終帶著淺笑,“若實在忘不了也要藏好了,別叫別人知道。”
“宋疾安……”雷鳶悲難自抑,千言萬語說不出,只一句,“我欠你的……下輩子還吧!”
“別傷心,說不定這就是我上輩子欠你的。今日的結局是我自己種下的前因,和你沒有關係。我永遠不後悔遇見你,”宋疾安把手伸過去,可是又縮了回來,眼中忽明忽暗,“這裡氣味腌臢,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聽話快回去,如果你還想讓我死前心裡能好過些的話。”
“宋疾安……你還有……什麼心願想讓我……幫你了的嗎?”雷鳶哽咽著問。
她看著宋疾安,清晰感覺到他們之間橫亙著生死。
“有啊,”宋疾安笑得爽朗,“每當月圓的時候替我到屋頂去看看月亮,也就夠了。冬天的時候不要看,當心凍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