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芳年》第二百三十七章 風刀霜劍(2)

作者:只今·8個月前

他們都是大赦之下的囚徒,幸也不幸。

雖然逃脫了死罪,可未必就能真的活下去。戰死或凍死,並非比伸頭一刀更幸運。

到了晚上,該休息了。宋疾安對馬九說道:“你挨著他,以後你們兩個務必總在一處。”

“他叫呂七,”馬九嘻嘻笑道,“只比我大一歲。”

“宋疾安,出來守夜!”有人在營帳外高喊。

軍隊安營紮寨,的確得安排人守夜。

但宋疾安幾乎天天都被安排著守夜,眾人都知道,這是史會故意在刁難他。

宋疾安起身出去,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這宋大少可真是個神人,渾身的傷竟好似沒事人一樣,他是鐵打的不成?”有人好奇道,“我要是被那麼弄一回,早去了半條命了。”

“人家那叫天賦異稟,要不就能做下那等大事了?”有人笑道,“咱們最多殺個把人,他乾的可是刺殺的勾當,還能全身而退,身手是咱們能比的嗎?”

人們議論得津津有味,這是他們悽苦無趣的日子裡少有的樂子。

“都別說話了!”營帳外有人勒令,“再不睡就出來守夜!”

人聲立刻消失,再沒人說話了。

寒氣箍天匝地,人們蜷縮著,儘量留存住身上那點可憐的暖和氣。

馬九冷得不行,伸手去抱旁邊的呂七,小聲道:“呂七哥,咱們抱在一起還能暖和點兒。”

呂七卻本能地躲開了,並且吸了吸鼻子。

“你哭啦?”馬九道,“可是想你家裡人了?”

呂七沒說話,只是低低抽泣著。

“別哭了,你能活命已是萬幸了,先別想那麼多了,既來之則安之。”馬九低聲安慰他,“好在咱們營有宋大哥,只要跟緊了他就不會有事的。”

呂七依舊沒說話,只是在黑暗中點了點頭。

營帳外,朔風如刀。

宋疾安脊背挺直,目光鋒利,如一把出鞘的刀,沉默中帶著殺氣。

史會醉醺醺走來,站在宋疾安幾步遠的上風向,拉下褲子開始撒尿。

“呵呵,姓宋的。爺爺我心疼你,賞你點兒熱乎的。”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小人嘴臉,一面尿,一面壞笑。

末了打了個寒戰,將褲子提了起來,走到宋疾安跟前,噴著臭氣說道:“脊樑挺得這麼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幹了什麼光宗耀祖的勾當呢!早晚有一天給你打斷!”

宋疾安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史會見他不服氣,舉起手來就要打。

這時千夫長過來巡營,他立刻放下手,換上一臉媚笑,哈巴狗一樣跑上前去奉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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