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的第一場雨,和往年不大一樣。
珍珍一邊關窗一邊說道:“早晨我就看見那朝霞,鮮豔得不成個樣子。還和胭脂姐姐說,怕是要變天呢。”
“午前都還好好的,也不過歇了個晌,那天就陰得跟濃墨一樣。往年夏天裡才會有這樣景象,今年到底是刀兵之年,天氣也不同於往常。”胭脂將晾在外頭的帕子、手巾等物收了進來。
正說話之間,雨點便落了下來。
這雨來得甚急,伴著風攜著雷,好一番陣勢。
按理說這樣大雨通常來得快,去得也快。
可直到天黑竟也沒停,只是雨勢稍微減弱了些。
豆蔻帶著兩個小丫頭撐了傘,把晚飯端進來。
雷鳶就燈下吃了,剩下的叫丫頭們端到外間去,再添些飯,也就夠她們幾個的了。
雨大約是半夜停的。
清早雷鳶還未起床,院子裡便鬧嚷嚷的。
“誰在外頭呢?可是出了什麼事嗎?”雷鳶揉著眼睛問。
她家如今雖然只有母親甄秀群掌家,可從來都是井井有條的。這一大清早,院子裡便吵吵嚷嚷,必然是有事。
“這回可真是出了奇事了。”胭脂出去問了問,回來說,“昨兒又是下雨,又是打雷的。早起有進城賣菜的,在城外發現鬱金堂的墳被雷給劈開了。幾個人乍著膽子上前,見棺材板都被劈裂了。
我估摸著他們也是想趁機摸點陪葬的東西,誰知棺材開啟,裡頭竟是空的。”
“空的?”雷鳶一聽,眼睛立刻瞪大,“是被人盜了墓,還是怎麼著?”
“應該沒有被盜,那墳營都是拿青石砌的,好幾塊青石就壓在棺材上,棺材也只是裂開了五寸左右的一道縫子,哪能把屍體拖出去呢?”胭脂說到這裡,朝外頭看了看說,“人們都說,那鬱金堂多半是假死。只是他們家為什麼要說她死了呢?
就她做下的那些事,真死也是應該的呀。”
鬱金堂不但傷風敗俗,而且還害死了自己的親妹妹。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即便是親生的,也不可能受待見。
之前大家都一度認為鬱家對外說鬱金堂病死了,實則是他們有意滅口,不想留這個禍患。
“這就有意思了。”雷鳶微微思忖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看來這裡頭還有我不知道的細情呢!”
“姑娘這話是怎麼說?”胭脂不解。
“我只是覺得這樣的結果多少有些不合理罷了,至於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時也無法推斷清楚,且往後看吧。”雷鳶沒有繼續往下說。
隨後便有那院的丫頭過來送了許多的荔枝煎,說是大老爺甄秀固的同窗,在那邊做官,特意命人送來的。
“這東西雖好,我自己卻不大喜歡它的味道。也罷,分作四份,給眉姐姐、文姐姐、阿袖姐姐,還有明珠各分出一份來。”雷鳶記著自己的好友,“恰逢天氣好,之前和明珠約著見面,到底有事耽擱了。不如今日約他見上一面,想來她也聽說了鬱金堂的事了。”
雷鳶和嶽明珠結緣,還是因為鬱金堂的緣故。
因為嶽明珠長得很像她妹妹鬱桂堂,鬱金堂便想要整治她,多虧雷鳶出手相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