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滇南算是割據一方了，這裡天高皇帝遠，訊息又管得嚴，他想要得到京城的確切訊息還得靠這些行腳的馬幫。
雖然離京已經大半年了，但他的一顆心總是無端地惴惴不安。
每每從馬幫之人的口中得到一些訊息，就像飢渴的旅人飲鴆止渴般。
不打聽吧，心裡空落落的。打聽了，得知關於寧無劫的一點訊息，卻又抓心撓肝。
倒不像他了。
聞幸若有所思地道：“那當時寧無劫......什麼反應？”
焦烈慚愧道：“這就不清楚了，小人我也不在現場。不過聽聞新帝雷霆震怒，查抄了一眾官員，說是違抗先帝遺詔者，一律下了大獄，要擇日問斬呢。”
“現在外頭傳言，都說新帝暴虐無道，剛上臺就清洗朝堂，問斬抄家的不知凡幾。”
聞幸垂眼，指尖揉皺了袍袖，自言自語般輕道：“他不暴虐......他很好......”
焦烈：？
焦烈看不清屏風後頭人的表情，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斜依靠枕的輪廓，於是他憑空猜測這句話的含義，忽然訕笑了一聲：“啊對對對，新帝上位嘛，自然要肅清前朝舊臣，提拔心腹。這哪能說是暴虐呢？這不能叫暴虐，只能叫......”焦烈絞盡腦汁，“立威！對，就是立威！”
聞幸沒聽焦烈說什麼，只若有所思地問道：“你說的叛軍都有誰？”
焦烈正色：“淮南燕王，隴西肅公，膠東的靖海侯，但凡姓聞的就說自己要匡復正統，旁姓的就找了個聞姓旁支做傀儡。嗨！就那麼回事。”
全都是史書上記載的叛軍。
聞幸本以為自己影響了歷史，還試圖糾正，如今看來，倒是他自以為是了。
歷史的洪流浩浩湯湯，果然不是人力可以改變的，該反的終究會反，該打的仗，並不會因為他的禪位而避免。
就像當初襄王造反一樣。
這些人不過是找到了更為名正言順的藉口罷了。
歷史上他們反的是聞家天下，這一次他們卻扯起了“恢復聞氏正統”的大旗。
真諷刺。
他從袖沿摸出一顆藥丸塞進嘴裡，似有些擔憂地問：“如今各地反叛，內憂外患，新帝想必焦頭爛額了吧？”
焦烈搖頭：“先生，這您可就猜錯了。”
“那位爺可看不出半點焦頭爛額的模樣。聽說有個老臣，不知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就被他吊在午門外，這都大半年了，還沒放下呢，這暴......”焦烈清了清嗓子，改口：“這立威的手段當真高明！”
“用兵更是出神入化。才三個月吧，淮南燕王已經被打得龜縮不出，隴西肅公也節節敗退。也就膠東仗著天高皇帝遠，跟咱們滇南差不多，自立為王還能守上一陣。”
聞幸聞言稍微松下口氣。
不愧是周武帝。
焦烈說到這裡，忽而有些感慨：“旁人都說當今這位爺是篡權奪位的亂臣賊子，其實小人還挺佩服他的。”
聞幸端起茶盞遞至唇邊送藥，“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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