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林有傑拍拍胸口,那張圓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哥,你真好!!真是我兩的親哥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江寧跟前湊,眼睛亮晶晶的:“哥,我帶了點醬骨架,我媽燉的,嘎嘎香!等中午讓師傅給咱熱熱,一起吃。”
蘇向東也不甘示弱,接過話:“我帶了紅燒肉,我奶的手藝那可是一絕,到時候哥你嚐嚐,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行啊,不過趕緊幹活吧,咱們爭取把主樑的資料測了,下午好測動態的!”他說完,就拿起工作臺上的筆記本,準備開始幹活。
要測裝配狀態下的形位公差,比如同心度、平行度這些,很多零件拿下來就變形,測不準,所以必須得裝在機床上測。
這是最麻煩的地方,也是最需要車間配合的。
廠裡也早就做好安排,幾個車間都全力配合他們專案組,就連排程室也排了班。
每天有哪幾臺床子,下午一點半到三點半是給他們專案組用的,都寫在各車間門口的黑板上。
所以大家心裡都有數,會提前把能準備的工作都做好,不要超時。
畢竟時間到了,人家工人有生產任務壓著,那就是等著吵架。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週二下午一點二十五分,江寧拿著記錄本,帶著林有傑和蘇向東,走進三車間,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今天排到的是李德厚那臺C620,這是一臺老牌車床,蘇聯產的,用了十來年,但保養得好,精度還在。
江寧走到機床前,機床剛剛停下來,上面是一個剛加工完的撥叉軸孔。
他客氣地點點頭,態度溫和:“李師傅,你這活幹完了?我來測件。”
李德厚沒動,不僅沒動,連讓的意思都沒有,手裡那把活動扳手攥得緊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江寧,明顯帶著不善。
“小江是吧?”他開口了,嗓門還不小,“借調來的?聽說就是你小子提的,讓我們每天停車等你們量半天?”
這是衝著他來的?
江寧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幾個明顯早早就在這兒等著看熱鬧的工人已經圍了過來。
其中一個瘦高個兒最先幫腔,聲音尖尖的,有些刺耳:“以前劉工他們,圖紙往這兒一放,我們閉著眼都能幹出來,哪來這麼多窮講究?
咱們在廠裡幹了十幾年,什麼活沒幹過?哪有你這樣乾的?天天測,測個沒完沒了了!”
“就是,淨耽誤事!”一個年輕點的工人也跟著嚷,嗓門一點兒不小,“以前那麼多專案呢,都沒測過,就他來了,大家都得跟著他受累!憑什麼啊?”
又一個聲音響起,這回是個老師傅,底氣更足:“只要圖紙給了,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幹了幾十年了,還能幹錯了?”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看他那樣,估計是關係戶吧?”
這話一齣,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有幸災樂禍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群越圍越多,把江寧他們三個人圈在中間,指指點點。
“就他能懂機床?研究所現在招人看臉了是吧?”
“別瞎說,人家說不定真有本事呢,哈哈哈……”
笑聲一陣一陣,刺耳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