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洲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腦子飛快地轉了好幾道彎,從和江寧在物資局‘偶遇’的那天開始捋。
跟這人接觸的細節,查回來的訊息,江寧、沈越和堂妹之間的糾葛,每一個細節都翻出來晾了一遍。
越看越覺得江寧就是王秉義特意塞進李家來的釘子。
但轉念一想,王秉義的外甥?反倒也是一把雙刃劍。既然人家已經主動伸進李家,這不就是個現成的路子麼?
有些話,透過江寧遞過去,比他們自己湊上去要自然得多。
這顆釘子不能拔,得防著,但也得想方設法,借他的手去撬動王秉義。
李鶴洲把桌上的鋼筆拿了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筆桿冰涼的金屬殼貼著指腹,轉了兩圈又停下來。
至於沈越……他一直懷疑江寧跟他早就暗通款曲,以前懶得管,甚至樂見其成,因為只要有江寧在,沈越就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現在不一樣,江寧是王秉義的人,那沈越跟王秉義有沒有關係?
之前沈越在宋屯查出來的那些東西,有沒有被動了手腳?或者有哪條線,是故意引著他往坑裡跳的?
他越想心裡越是沒底,沈越現在不能動,但也絕對不能再用!
一把刀再鋒利,要是不知道刀柄上有沒有淬毒,那就只能先扔進抽屜裡。
不過,留著沈越也有好處,說不定哪天,這把刀還能用來牽制江寧。
……
週六早上九點多,天色灰白,雲層壓得低低的,宋屯煤礦的井架高高地立在晨光裡,像一具沉默的鐵骨架。
吉普車沿著碎石路往裡開,最終把車停在那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前。
沈越推開車門下來,順手把外套脫了,副駕上的楊立春也跟著一起下了車。
和往常一樣,兩人上了二樓那間臨時辦公室,裡面空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老式辦公桌,牆角還豎著兩個檔案櫃。
現在桌面上空蕩蕩的,就連櫃子也一樣,昨天還堆著的排程單據和賬冊早被清得一乾二淨,就連作廢的草紙都沒留一張。
沈越掃了一眼,神色如常地坐下。等了約莫十幾分鍾,走廊裡偶爾有腳步聲響過去又消失,始終沒人敲門。
要擱以前,這時候早就該有人來了,礦上的排程組長、車皮審批的經辦人……要麼來彙報工作,要麼來請示批示。
可今天,安靜得像是沒人上班。
楊立春有些坐不住,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幾個工人推著車慢慢往礦井方向走著,聊著天,遠處的機器也在響。
“小叔,我下去轉轉。”
沈越“嗯”了一聲,也沒攔他。
楊立春出了門,不緊不慢地往礦井那邊去,他在這礦上待了快兩個月,跟底下的人早就混了臉熟。
走到礦井入口附近的工棚那兒,幾個小組長正蹲著抽菸,見了他,本來聊得挺熱鬧的聲音一下子停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