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幾句，趙景銘就先離開了，步子邁得比平時快了幾分，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蔭道的拐彎處。
晚上九點十分，車子在離河溝大約一百多米的地方悄然熄火。
引擎聲一停，四下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草叢裡的蟲鳴和遠處野地吹來的風聲。
趙景銘看了一眼江寧身上那件單薄的短袖工裝上衣，從後座摸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遞了過去：“夜裡野地風大，穿上。
“沒事，我火氣旺。”江寧笑著，推開副駕的車門，一腳踩在了鬆軟的泥土地上，夜風從野地裡吹過來，拂在臉上涼絲絲的。
趙景銘摸出手電筒，“咔噠”一聲擰亮，刻意放慢腳步走在側前方，低聲叮囑：“路上坑窪多，踩實了再走。
我慢點，有事隨時喊我。”
看著對方這副如臨大敵、恨不得把他當瓷娃娃供起來的樣子，江寧有些哭笑不得：“哥，這種土路我以前在村裡走得多了。
閉著眼都能摸個來回，別大驚小怪的，走吧！”說罷，邁開長腿，步伐穩健地朝河溝走去。
趙景銘跟在後面，看著那從容不迫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也加快了腳步，在前面帶著路。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乾涸的河溝往上游走，走了大約五六分鐘，趙景銘停下腳步，撥開一片垂下來的蘆葦。
河溝側壁的陰影裡，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約莫一人半寬。他側身讓開，壓低嗓音：“就這兒了。”
江寧瞥了眼幾米外蘆葦後面的人影，那人蹲在暗處，幾乎跟夜色融為一體，應該是和剛才在路邊躲著的那幾個一樣。
是軍區外圍防守的人。
沒再多看，彎腰就鑽進了洞口。裡面比他想象中要大，進去之後就能直起身來了，兩側的水泥磚砌得也很齊整。
趙景銘快步跟上來，指了指前方：“岔道就在前面，拐彎過去走一段就到了。”聲音都帶著沉悶的迴音了。
地面是水泥抹的，走起來比外面那條河溝好走多了。
拐進岔道里面，眼前的景象讓江寧微微眯了眯眼。
好幾盞大功率應急燈掛在牆上的釘子上，整條通道都被照得清清楚楚，短短五十米的通道里，竟然擠了十個人。
兩個人負責左右兩邊的牆壁，正一寸寸地摸索磚縫，另一隻手拿著小橡膠錘，極有節奏地輕敲聽音，邊敲邊側耳聽迴響。
一個人趴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還有一個人架著梯子仰頭檢查頂壁，剩下六個人全集中在那堵最關鍵的土牆前面。
聽到聲音，那些正在忙碌的戰士齊刷刷地側過頭，當目光落在江寧臉上時，明顯都頓了一下，又繼續剛才的動作。
王團長就站在那面土牆前面，一身軍便裝，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粗壯結實的小臂。
他點了下頭，眼裡帶著審視、掂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來了。”
“王團長好，辛苦你們了。”江寧走了過去，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王團長沒多寒暄，側身朝那面土壁揚了揚下巴，語氣裡透著股焦躁：“就是這兒了，看吧！我們把這牆皮都快扒下來了，到現在連個屁都沒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