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研究員繼續走著,語速不快不慢,幫他把線捋清楚:“實驗報告是專案組的,交上去就歸檔了。
但論文是你個人的學術履歷。這項技術一旦發表,不僅是對行業的重大貢獻,更是你個人的金字招牌。
還有,一篇只解決了理論問題的論文,和一篇可以直接用於工業生產的文章,分量完全不一樣。”
開水房到了。劉研究員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看著江寧,一字一頓地說道:“寫深,寫透。
把你在推導過程中怎麼考慮成本、怎麼考慮量產可行性,全都給我寫進去。
讓審稿人看到這是一篇真正能落地、拿起來就能投入生產的東西。明白嗎?”
江寧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重重點頭,眼神堅定:“劉研究員,我懂了。您放心,今晚我就是不睡覺,也一定把論文初稿弄出來!”
“行,去吧。”劉研究員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但也別熬太晚,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初稿出來我幫你再把把關。”
兩人打完水,一前一後回到了實驗室,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江寧走回自己的實驗臺,把大水杯放下,坐下來,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記錄本上,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
腦海裡已經在整理論文的框架了,這將是他的第一篇論文,很可能還能發表在雜誌上,外公他們說不定也能看見。
熬夜?那肯定要熬的。
即使前面他早就把整個實驗的報告都提前寫出來了,但劉研究員要的是“可以實際投入生產”的,這完全是兩回事。
夜色深沉,寂靜的空間裡。
“沙沙沙……”鋼筆在紙上飛速遊走,一行行工整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江寧將腦海中化學鍍鎳磷的整個生產工藝的記憶碎片,與這一個多月來死磕出來的實驗資料,開始進行瘋狂的融合與碰撞。
不知道過了多久,睏意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襲來,喝了一杯靈泉水,大腦瞬間清醒,支撐著他繼續在這條通往真理的道路上狂奔。
寫到凌晨五點,江寧終於放下了發酸的右手,看著面前厚厚一沓寫滿資料的稿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呼……終於搞定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陽光透過實驗室略顯斑駁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有些陳舊的水磨石地面上。
實驗室裡早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江寧快步走到那張最靠裡的工作臺前,將那份報告遞給劉研究員。
劉研究員放下手裡的保溫杯,拿起那沓稿紙,隨意翻了兩頁,只看了兩頁,他的眉頭就微微挑了起來。
不是草稿,格式標準,用詞嚴謹,方向極其明確。
他抬起頭,目光上下打量著江寧,這小子精神頭這麼足,也沒頂著個黑眼圈,是熬夜了還是根本沒熬?
“這是你昨晚臨時寫的?”他忍不住問道,語氣裡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訝。
“不是,前面其實就有一些想法,我已經寫了個大概,昨晚就是順著思路完善了下。”江寧謙遜的回答。
“行,那我先給你看看。”劉研究員點點頭,將稿紙往工作臺內側挪了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