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劉工,那你忙!”江寧識趣地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
劉研究員拉過一把圓凳,在工作臺前坐下,戴上老花鏡,目光如炬地認真看著。
周圍不時有人匆匆走過,偶爾還有人停下來問他幾句鍍件的實驗結果,但他都只是點點頭,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份稿紙。
看著看著,劉研究員的眉頭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江寧沒有花大量篇幅去堆砌那些晦澀難懂的理論模型,相反,他開篇就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痛點——槽液後期穩定性的問題。
極其精準地拆解了補加過程中的化學反應臨界點,將那些原本在車間裡需要靠老師傅們憑經驗去摸索的“玄學”操作。
全部量化成了精確的工業引數。
不僅如此,他還結合機械廠裡現有的老舊裝置,在論文中直接給出了一套低成本的量產改良方案。
這哪裡是一篇用來評職稱的學術論文?這簡直就是一本可以直接拿去車間指導生產的“操作聖經”!
劉研究員看著這份報告,眼睛亮得驚人。這臭小子腦子裡到底還有多少大招沒放?這麼牛的嗎?
鄭工手裡拿著一份記錄本,從他面前經過,原本已經走過去了,餘光瞥見劉研究員那副罕見的動容表情。
他腳步一頓,想想不對,又退了回來,微微歪著頭看了一眼那沓稿紙,忍不住問道:“是小江交上來的?”
劉研究員抬起頭,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聲音壓得極低,卻擲地有聲:“嗯,這份報告交上去,段科長怕是要坐不住了。等會我就回所裡!”
段科長還能坐不住??
一向一本正經,心高氣傲的鄭工也忍不住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也讓我長長眼?”
“行啊!”對於鄭工的人品,劉研究員自然是放心的,挪了挪板凳,讓出一點位置。
鄭工放下筆記本,目光銳利地掃向稿紙。起初,眉頭還是緊緊擰著的,可隨著視線一行行往下掃。
他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最後竟微微張開嘴,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這……”鄭工指著其中一段關於量產成本控制的推導,聲音都變了調,“他連裝置折舊和耗材損耗都算進去了?
這都可以直接拿去車間,當操作手冊用了吧?”
“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劉研究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幾分動容,“他把成本考慮進去了。
這裡,他還專門算了一筆賬,按照這套引數,每噸槽液能省多少錢,一年下來能給廠裡省多少。”
鄭工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劉研究員,語氣裡滿是驚歎:“老劉,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太妖孽了?”
劉研究員笑了笑,把茶杯放下:“所以我說,段科長要坐不住了。”
鄭工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劉研究員的肩膀,語氣鄭重:“老劉,這份報告,你親自送上去。別讓人經手。”
劉研究員看著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放心吧。”劉研究員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