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義聽完,沉默了幾秒,目光在江寧臉上停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行。接下來軍區的任務就兩個:
第一,找到那些活錢;第二,摸清李萬彪的院子,這裡,江寧配合好。”
“明白!”
“是!”
兩聲乾脆利落的回應同時響起。
說完李家老宅這塊最難啃的骨頭,接下來就是外圍轉移財物的情況。
沈越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語氣沉穩而篤定:“關於李老二透過李老五向外轉移的資產,目前已查實兩部分。
第一部分,外圍鄉鎮。成高子鎮、太平鎮、紅嶺鎮,共查實七處。其中包括存摺與現金,合計三十七萬餘元。
實物方面,有古舊瓷件、玉器和老式擺件共二十三箱,金器三箱,均採用大號木箱藏匿;
另有長三十釐米、寬二十五釐米的小號木箱,內裝金條共十三箱。
第二部分是城郊地帶。馬家溝、大矮子村、王家莊、石頭山,共查實四批轉移。每處現金在兩千至一萬元不等,四處合計兩萬餘元。
此外,還查獲上海牌、梅花牌等各類手錶二十三隻,以及金首飾兩包、玉器一包,共計三十七件。”
他稍作停頓,接著話鋒一轉,聲音愈發凝重:“但這僅僅是已經轉移出去的。李老二本人手裡,還捏著更大的一塊。
第一處在東二巷,也就是他平時住的那個院子,存摺加現金共計五十餘萬,另外有三箱金條。
第二處不在哈市,在綏化、濱縣那邊。綏化那裡,他手下的人管著一個掛靠在公社名下的農機加工廠。
名義上是集體副業,實際上是他自己的私產,廠子不賺錢,但賬面上一直沒關門,每年都有固定數額的資金從哈市轉過去。”
沈越抬眼看了王秉義一下,又垂下去:“以‘採購原料’或者‘裝置維修’的名義從賬上走掉。還沒完全摸清,初步判斷數額大概在十萬左右。
濱縣那邊的情況類似,是個掛靠在供銷社名下的土產收購站。保守數額大概在十五萬左右,形式可能是現金,也可能是存單……”
屋裡安靜得可怕,連窗外偶爾掠過的聲浪都像是被壓住了。
即使早就知道李老二這邊不會少,可當“一百多萬”這個數字一出來,那種衝擊力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在人均月工資才三四十塊、一斤豬肉八毛錢的年代,一百多萬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兩千年才能攢夠,意味著能把哈市幾個國營百貨大樓買下來還有富餘。
說是李家的私廠,這個年代哪有什麼私人訂單。
李老二管的“私廠”,其實跟綏化那邊一樣,名義上是掛靠街道的集體副業,實際上就是用各種名目。
裝置維修費、採購原料、運輸損耗、技術諮詢費等等,一筆一筆地從哈市幾個國營大廠裡往外掏。
一家大廠每年漏個幾萬,幾家大廠加起來就是十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