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到底忘了多少……”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純白空間中顯得格外微弱。
但腳下的階梯仍在延伸,似乎在告訴著他:你必須繼續向上,必須面對這一切。
然後,他邁出了下一步。
西漢·元狩三年·長安城外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記得那一年,長安城外忽然爆發了一場情況相當嚴重的瘟疫。
此時的易小川,改名為易不知,代表著他己經不知輪迴了多少次的意思。
他正騎馬路過一個村莊。
村口處,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向路過的行人乞求幫助,眼中是何等在絕望中帶著一絲希望的光芒。
“求求貴人啊——!,來救救我們吧!……村裡的人就快死光了呀,……大夫都不肯來啊……,求求你們了啊——!”
易小川勒住馬,看了過去。
而且,他想起了這個村子——玉奈子村,記得是自己曾在某個輪迴中在長安生活時,因長安城突發瘟疫,便打算著趕緊離開長安,往南方走躲避瘟疫,途中就路過了這裡,當時也見過這個老爺爺就這麼跪在地上哀求著路過的人幫忙。
“不能……我不能干預這歷史上的重大瘟疫事件,否則會改變人口分佈,進而影響王朝更迭……”
可是——
他忽然看見村口一棵歪脖子樹下,有個七八歲的孩子正蜷縮在那裡,嘴唇乾裂,眼睛半睜著望著天空,眼神空洞得讓讓人唏噓不己。
“貴人?您要收養他嗎?他爹孃昨天都走了……”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見他似乎有想要這個孩子的意思,想著若是能讓這個孩子逃出去,不用跟著他們一起去死,也是一件大好事,便對著易罪勸說起來。
“現在他們家沒有旁人,就剩他一個了,我、我也感染了瘟疫,不能再照顧他……”
說話間,老人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得彎下腰,咳出星星點點的血跡濺在黃土上。
“貴人,您放心!那個孩子沒有感染上瘟疫,他的身體很好的,也很乖巧,不會給您惹麻煩的,而且他力氣很大,能幫您做很多事情,求求您了,收了他吧?!”
說著,他猛的跪了下來,朝著易罪重重的磕著頭。
聽得易罪的手在顫抖,一邊是他的良心作祟,不停地想要收養,甚至幫助這個村子解決瘟疫。
一邊又是不能改變歷史的思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他去幫助別人,
畢竟如果這次救了他們,那麼被他拯救的這些人後代就會改變某些事情的歷史,最後,可能會讓在歷史中本該死的人活下來,本該死的人活下來就會……
“貴人……”
見易罪半響沒有說話,老人仍不停地磕著頭,可心裡似乎己經知道了他不會答應了,於是那本就混濁的雙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開始熄滅,卻仍然抱著一絲希望:“您……您願意的,是嗎?”
可看那眼神。
那從希望又到絕望的眼神,騙不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