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南門,己然非人間之地,仿若煉獄一般。
經過這十個月以來無數次慘烈至極的戰鬥,此時的睢陽城城牆己經有不少地方被戰鬥砸出了巨大的缺口,那是能輕鬆讓兩個成年男子並排走也不顯得擁擠的隧道。
顯然這十個月以來的戰鬥,真的是殘酷到了讓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現如今的戰場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死,守軍士兵們被箭矢貫穿也當沒事人一樣,瘋狂朝著缺口的方向也能拿到的一切往下砸。
而那些叛軍也瘋魔了一樣,個個神色猙獰,看到缺口,就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順著瘋狂向上攀爬,絲毫不在乎城牆上往下而來的各種攻擊,只拼了命的往城中攻去。
還有的守軍則用一道道以死之人的血肉組成的屍牆,擋在了那些缺口的裡側處,試圖用這個辦法來擋住那些叛軍士兵的瘋狂衝擊。
而張巡此刻則立於城門樓前,口中呼喝出無數殺氣騰騰的怒吼,一邊拼命地揮砍著手中的丈二長刀,一條條叛軍士兵在驚恐的神情下被收割生命。
此時他的頭盔早己經不知去向,只留下了那己然又花白不少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一隻眼睛數日前就被一道不知何處射來的流矢射中,雖然因為流矢速度比出弦慢了不知多少,只進入了不到兩毫米就被他擋開了,從而並沒有傷到根本處。
若是經過及時的治療說不定還能恢復,但如今如今城裡己經沒有大夫和軍醫,是以沒人能幫他治這眼傷。
便最終只能用這一卷不大的破布草草裹著,想著等這場仗打完了之後再去治。
然而即便如此,如今裹著一隻眼睛卻彷彿比雙眼完好的時候還要兇惡,此時若是常人見了他現在的樣子,必然會生出發自肺腑的膽寒和心驚的恐懼。
每一聲怒吼都伴隨著骨裂的悶響,每一抹刀光都帶走一蓬溫熱的血雨。
他手中的大刀早己經砍出了無數的缺口,手臂甚至因肌肉拉傷而不停地在顫抖著。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了!只要睢陽還在,叛軍的狼子野心就不會有機會實現!”
“給老子殺!”
他的聲音雖然己經嘶啞,但這一刻,卻奇蹟般地穿透了這個混亂的戰場,清晰地傳入到每一個守軍將士的耳中。
“殺——!”
一時間,城中僅剩下的數百殘兵也紛紛怒吼出聲。
他們身後的不僅是大唐王朝,還是他們的家,他們無法想象、也容忍不了這些叛軍衝進家中,將家中洗劫一空,將家中父母親人屠殺殆盡的那個未來。
“張將軍——!”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如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原來是南霽雲率領的北門守軍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猛的鑿穿了無數叛軍士兵形成的包圍圈,如古之名將一般殺了進來。
他大刀揮舞,瞬間便清空一片叛軍士兵,無數殘肢斷臂飛起,又被那身後叛軍補上。
趁著這個空隙,他渾身浴血,衝到了張巡身邊,兩人背靠背而立,拼命的將攻來的敵人殺死。
“霽雲……你怎麼來了?”
張巡沒有回頭,語氣疲憊又疑惑的對著南霽雲詢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