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那邊怎麼樣了?守住了?”
“易先生說了,他麾下的援軍就要到了,讓我們務必再拖住片刻!”
南霽雲快速彙報道,緊接著他臉色突然一變,隨即猛的揮出一刀,將一支從左激射而來冷箭格擋開,方才繼續解釋道。
“北門安然無恙!尹子奇這廝沒有在北門留下很多兵力,所有兵力都被調集來這邊,想來他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打算孤注一擲了!”
聞言,張巡那隻獨眼微眯,望向城外那如潮水般湧動、似乎無窮無盡的叛軍士兵,嘴角扯出了一個近乎於猙獰的笑:
“好……好一個尹子奇!他這是徹底瘋了啊!”
下一秒,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叛軍後陣中忽然響起低沉綿長的號角聲。
而不同於之前進攻那樣的急促,這次的號角聲沉渾、緩慢。
卻在氣勢上比之前的號角更勝一籌,有一種彷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的瘋狂,又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緊接著,叛軍陣中分開一條通道,數騎緩緩上前。
為首一將,金甲紅袍,面容陰鷙,手持馬鞭,馬背有數杆長矛。
不是別人,正是叛軍主帥——尹子奇。
他勒馬停在尋常箭矢所能達到的射程邊緣。
將如毒蛇般的目光掃過殘破不堪的睢陽城牆,最後定格在了城門樓上那數道相互倚靠的挺拔身影上面。
“張巡!南霽雲!”
下一刻,他的聲音猛然響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南門戰場上下。
“爾等困守孤城十月,殺傷我將士十萬,足以稱得上當世豪傑,世之神將,便是古之項羽也遠有不足,尹某深感佩服!”
事實上,他是真的有些佩服這些人。
鬼知道自己將近二十萬的兵力,結果打一個數千人守的小小睢陽城,是怎麼做到被殺了十幾萬人後,還沒能打的下來的戰局。
即便有易先生那樣如仙人一樣的存在分去了小半,但也依然過於離譜了。
不過,即便他佩服,今天也己經是安祿山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成則將功贖罪,敗則軍法從事。
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打下這座城。
緊接著,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寒冰凜然:“然,時至今日,爾等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甚至到了析骸而爨、易子而食的地步!城中還有幾人可戰?幾人能戰?”
“大唐氣數己盡,都城繁華,耗盡無數百姓之血淚,卻無你等半個位置,此戰若你們能守成,到時功高震主,甚至引來殺身之禍。如此,爾等又何必為了這朽木王朝而陪葬呢?!”
雖是勸降,但以他對兩人的瞭解,他們絕對不會選擇投降。
但這其實是一場攻心之計,是尹子奇在發動最終的雷霆一擊前,最後一次嘗試瓦解守軍所有殘餘將士那鋼鐵般的意志,以圖接下來的破城能有更多幾分勝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