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繼續！”
剎那間，他又來到明末，那個逃難的大道上。
那個已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父親，眼神仍緊緊盯著自己的孩子，眼中依然藏著愛和擔憂。
而那孩童還茫然地嚼著，無知無覺地喊著……父親兩字。
就在不遠處，易小川眼睜睜看著這悲慘一幕。
他的眼神很複雜。
只是這一次，他已經做好了不一樣的決定。
他邁開腳步，走向那個孩子。
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孩童微微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他的嘴裡還在咀嚼著那塊疑似肉一樣的東西，咯吱咯吱個不停。
很快，易小川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那個孩童。
他看著孩子孩子那張瘦得皮包骨頭，枯槁得就像個八九十歲老人的臉。顴骨高高凸起，皮膚蠟黃，如同秋日凋零的枯葉，卻明明才不過四五歲的年紀。
又看著他那雙髒兮兮的小手，指節粗大，佈滿皸裂的口子，指甲縫裡嵌滿了洗不掉的黑泥。
這雙手，想必在逃難的路上扒過樹皮，挖過草根，刨過泥土，只為能找到一口能吃的東西，方才造就的雙手。
再看向那雙本該天真爛漫、盛滿好奇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如兩口枯井一般頹廢。那裡沒有光，沒有淚，更沒有一絲屬於孩童的生氣。
有的，只有被無情悲慘的現實一寸寸碾碎、被無邊的絕望一點點吞噬了理智後，所留下來的悽慘痕跡。
這不該是一個孩童該有的眼神！
沉默了片刻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餅。
“吃這個。”
說著，他把餅遞到孩子面前。
看了看那塊餅，又抬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後，似乎確定了易小川不是壞人，孩童方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但他沒有立刻吃。
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父親。
他想要和爹爹一起吃。
爹爹快起來吃餅。
“爹爹……起來吃餅。”孩子無力地小聲喊著，一邊把餅湊到父親嘴邊，輕輕碰了碰父親那已經略微發紫的嘴唇。
“爹爹，餅……熱的。”
“你吃一口，就不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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