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刃握著手中的黑刃,指尖微微發力,心底卻早已沒了繼續戰鬥的興致。雖說眼下局勢危急,節省腦力、才是最優解,但連日的奔波與幻境的消耗,早已讓他的心底生出幾分不耐,連指尖都透著一絲倦怠。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從腦海中傳來,萬刃下意識伸出手扶住額頭,眉宇緊緊蹙起。與此同時,他身邊突然閃爍起幾道漆黑的殘光,光影流轉間,幾柄形似軌道炮的武器緩緩懸浮在空中,炮口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正不斷積蓄著能量,泛著冷冽的光澤。
“所有人,退後。”萬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頂在前方的盾衛雖有疑惑,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要動手,但出於信任,還是立刻轉頭招呼著身邊的游擊隊員和羅德島幹員,迅速向後撤退,為萬刃騰出足夠的空間。
萬刃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精準指向敵人壘起的陣線前方,語氣平淡地低聲叮囑:“縮小些威力……再小一點……夠了。”
話音剛落,懸浮在空中的軌道炮突然湧出一股銀白色的能量,緊接著,一道凝練的銀白色光點破空而出,直直落在敵人陣線的中心位置。光點落地的瞬間,一股強勁的能量瞬間爆發開來,將周圍的一切盡數吞噬,尖銳的爆鳴聲震耳欲聾,捲起漫天煙塵。
萬刃身著的大衣衣角,被爆發的氣流狠狠向後掀起,獵獵作響。他站在原地,微微垂著眼,直到煙塵漸漸散去,敵人的陣線清晰地展露在眼前。
“所有人聽令!趁羅德島創造的機會,立刻衝上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盾衛率先反應過來,高聲呼喊著,語氣激昂。隨即他轉頭看向萬刃,語氣懇切,“羅德島的朋友,你先退後休息吧,剩下的戰鬥,就交給我們!”
話音未落,盾衛便帶頭朝著敵人的陣線衝去,游擊隊員們緊隨其後,氣勢如虹。煙塵散去後,陣線內的敵人大多身體大面積破損,卻並未致命,全都雙眼無神地暈厥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萬刃刻意將威力降到最低,不僅沒有傷及性命,更沒有破壞腳下的陣線。
他心底暗自盤算:這樣的陣線,用來防禦後續那些激進的整合運動成員,已經足夠了。眼下時間緊迫,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再重新修建一道防線。
萬刃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額頭,稍稍緩了緩神,便轉身朝著醫療小組的方向走去。他清楚,若是再強行擬構出這種軌道炮類武器,腦海中的刺痛只會愈發劇烈,最終會發展成脹痛,甚至引發身體的反噬。平日裡戰鬥,他向來不會輕易動用這種能力,一柄黑刃,便足以應付絕大多數情況。
就在他漸漸靠近醫療小組,腳步尚未停下時,迷迭香與通訊器另一端的談話,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此時的迷迭香,已經從之前的緊繃中緩過神來,語氣裡滿是焦急,對著通訊器急切地問道:“你們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通訊器另一端,傳來工程小隊成員略顯沙啞的聲音,語氣盡量裝作輕鬆:“我們其他人都還好,雖然現在被困在地下建築裡了,但我們找到了通道的門,暫時沒有危險。”
“過一段時間,我們找到其他出口,就立刻來和你們匯合。放心,我們已經切斷了隔離牆的重啟功能,你們要是想過來,也可以安心通行,整片區域都能用來防守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遲遲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碧銀姐她……”
迷迭香的耳朵瞬間豎直,渾身一僵,指尖緊緊攥住通訊器。儘管心底早已隱隱有了答案,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可她還是不願去相信,不願聽到那個既定的結局,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發不出聲音。
通訊器另一端的工程小隊成員,察覺到她的沉默,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刻意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嚴肅而堅定:“我們會繼續完成任務……不準來找我們!我們出來之前,你簽過保證書的,還記得嗎?”
迷迭香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充滿了猶豫:“可是……你們被困在那裡,我不能不管你們。”
“既然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工程小隊成員的語氣愈發堅定,“否則,我們當初就不會支援你,更不會跟著你來到切爾諾伯格。”
“還記得我們加入你小隊的時候,我們一起商量過什麼嗎?”他的語氣漸漸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期許,“聽著,隊長……我們說過,每個精英幹員和他們的小隊,都是不一樣的。”
“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你的法術很強,我們實際上,根本支援不了你什麼……但是,你沒法忍受的那些痛苦,那些失去,我們會和你一起承擔,就像阿米婭一樣,就像其他精英幹員一樣。”
迷迭香的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但你們都是我的隊員啊!我是你們的隊長,我必須保護好你們!”
通訊器另一端,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語氣裡滿是疼惜與期許:“碧銀姐她……不在了。我們答應過你,要讓你成長成一個真正的戰士——不是冰冷計程車兵,也不是被人操控的武器。”
“你不只是羅德島的精英幹員,你是迷迭香,是我們最珍視的隊長。不光是我們這些隊員,羅德島的所有人,還有那些被你守護的感染者,所有討厭失去、厭惡破壞的人……都會喜歡你,都會陪著你。”
“所以,隊長,好好想想,迷迭香會做什麼?”
“先掛了,替我們向阿米婭問好。”
通訊器瞬間切斷,只剩下無休止的“滴滴”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刺耳。迷迭香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手,按下了關閉鍵,終止了那令人心碎的聲響。她微微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眼底的脆弱一覽無餘,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緩緩走來的萬刃身上,才稍稍收斂了幾分情緒。
“你的頭……很疼嗎?”迷迭香的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沙啞,語氣裡滿是關切,目光緊緊盯著萬刃依舊微微蹙起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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