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過後,走廊裡瀰漫著源石粉塵的刺鼻氣味,幾具牧群的屍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源石結晶還在微微閃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一名羅德島幹員半蹲在屍體旁,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結晶,神色凝重地檢查著,語氣裡滿是嚴肅:“牧群的強度非常高,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批。”
“這些是薩卡茲變異感染者,他們不僅擁有比普通牧群宿主更強的恢復能力,智力也明顯更高,甚至能做出簡單的戰術配合。”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與不安,“但我們沒有任何和他們交流的辦法,他們好像……很怪異,彷彿活在另一個與我們隔絕的世界裡,對我們的任何呼喚和攻擊,都只有本能的反抗。”
“另外,這種變異的速度太驚人了,源石結晶的增長率遠超正常水平。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核心區都會被這種結晶覆蓋,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凱爾希緩步走上前來,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抬頭望向走廊深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空氣中的源石結晶粉塵密度,在這裡達到了最大值。這意味著,牧群的操控者,很可能已經佔據了切爾諾伯格核心城的石棺——那是整個核心區源石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唯一能批次操控牧群的據點。”
“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一切都在悄然發生。那些被轉化的感染者,那些正在蔓延的源石結晶,還有操控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都在一步步將這座城市拖入更深的深淵。”
一旁的幹員查德聽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消極與恐懼,他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自嘲:“我真的沒辦法想象,我們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我們現在這樣,和自殺沒什麼區別。最關鍵的是,我真不覺得,憑我們的力量,有本事救下這座城市,救下龍門,救下那些被苦難裹挾的感染者。”
這番消極的話語,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起來。其他幹員也紛紛低下了頭,臉上露出了茫然與無力——不斷的傷亡,還有眼前難以戰勝的敵人,早已耗盡了他們太多的心力。
就在這時,博士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堅定地望向在場的幹員,聲音沉穩而有力量,打破了這份沉寂:“但我們站在這裡,就意味著有些事情,必須有人站出來去做。我們或許渺小,或許無力,但只要我們沒有放棄,就還有希望,就還有機會改變這一切。”
凱爾希的目光落在查德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輕聲開口:“查德,我記得你有家事,有老婆和女兒,對嗎?”
查德身子一僵,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與落寞,語氣低沉:“醫生,你記得挺牢,但你記錯了。她們已經不要我了,在我感染源石病之後,就離開了。我沒有家了,也沒有牽掛了。”
凱爾希沒有絲毫動容,只是平靜地追問:“哪怕這樣,你也想過和她們再見面,和她們重新一起生活下去嗎?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哪怕只是說一句話。”
查德的眼神微微閃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與哽咽:“倒是夢到過……不止一次。夢到我病好了,和她們一起吃飯、聊天,就像以前一樣。可醒來之後,才發現只是一場夢。”
“把夢實現的第一步,就是讓我們有做夢的機會。”凱爾希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們停下切爾諾伯格的危機,或許不能讓所有感染者都重獲新生,但至少,能讓他們不再因此過得更壞,能讓更多像你一樣的人,擁有再次見到家人的可能。”
“給你的女兒一個機會,查德。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讓她有機會再見見她的父親,讓你有機會,親自告訴她,你沒有放棄,你一直在努力活著,一直在努力守護她所在的這片大地。”
查德怔怔地看著凱爾希,他用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轉身走到自己的崗位上——他或許沒有家了,但他還有想要守護的念想,還有想要實現的夢。
看著查德的背影,博士和凱爾希對視一眼,沒有多言,轉身朝著核心區深處走去。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腳步聲再次迴盪在空曠的空間裡,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走了一段路程,博士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你剛才,只是在哄騙他,對不對?這片大地的苦難,不是我們一時半會兒能改變的,感染者想要重回曾經的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凱爾希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說的,可能是假話。我不覺得這片大地會輕易變好,感染者們能重回曾經生活的機率,微乎其微。太多的勢力博弈,太多的偏見與仇恨,早已根深蒂固,不是我們一代人能改變的。”
“但我說的,也可能是真話。”她頓了頓,腳步沒有停下,繼續說道,“假設我們現在離開了,放棄了切爾諾伯格,放棄了這裡的感染者,查德就永遠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的女兒,無論他的家人,還有他自己,會不會在接下來的天災、戰亂或者其他事故里喪生——他連做夢的資格,都會被徹底剝奪。”
“假設我們無力解決眼下遭遇的事件,那麼再多寬泛的學術研究、再完美的救助計劃,都只會停留在理論層面,永遠無法落地。而實施者的成功實踐,才能為我們提供繼續實踐的資格,才能讓更多人相信,感染者並非洪水猛獸,才能讓更多人願意站出來,和我們一起努力。”
“這片大地上,有太多的感染者制度革命家,他們前赴後繼,努力想要改變現狀。可他們只需一次失敗,這種實踐的資格,就會永久性地失效,我們也不會再有取回它的機會,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凱爾希的話語戛然而止,她的耳朵微微顫動,神色瞬間變得警惕起來,停下了腳步,側耳仔細聽著不遠處傳來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與不安:“等等……你聽見那……”
“……歌聲?”她皺緊眉頭,低聲呢喃,“奇怪,以我的體質,理應不會被任何源石技藝帶來的錯覺干擾,可這歌聲,卻異常清晰。”
意識到不對勁,凱爾希立刻拿起通訊器,語氣凌厲地對著所有幹員下令:“所有幹員注意!立刻加強防禦裝置,警惕四周!密切關注周圍的源石波動,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彙報!”
放下通訊器,她轉頭看向博士,語氣凝重到了極點:“博士,可能有一些不好的事情,正在核心區的深處發生。”
她的目光望向走廊盡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許:“種下惡的種子,就一定會開出惡的花朵,結下惡的苦果。如果我們用善意澆灌一片土地,那麼這片土地,哪怕不會好到哪裡去,不管怎樣,也不會淪落至此,被這種慘狀徹底淹沒。”
“可惜……”她的話音頓住,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沒有繼續說下去。
博士順著凱爾希的目光望去,走廊深處一片漆黑,那詭異的歌聲依舊隱約傳來,帶著一絲悲涼與詭異。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補充道:“可惜,據我所知,邪惡往往會誕生更大的惡,而善良的人,大多沒能善終。但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停下腳步,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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