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四七六、向死而生(九)(1)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1個月前

周醫生在一旁適時地補充道:“當然,考慮到檢查時的體位和測量誤差,單憑這0.1公分的縮小,還不能完全斷定是免疫系統在吞噬腫瘤細胞。但可以確定的是,病情沒有進一步惡化,這已經是個好訊息了。”

曉梅全神貫注地聽著,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興奮,但眼神里仍透著幾分急切與疑惑:“周醫生,那我們接下來……是繼續觀察,還是……”

周醫生溫和地笑了笑,語氣篤定:“我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被動防禦從來不是最佳選擇。剛才我和張醫生碰了個頭,一致認為,是時候介入靶向治療了。”他轉頭看向林蕈,眼神里帶著鼓勵,“你是家屬代表,這個好訊息,由你來宣佈吧。”

林蕈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極力壓抑著聲音裡的顫抖:“周醫生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經過基因檢測,醫生說你攜帶了一種極其罕見的突變,他們管這叫‘鑽石突變’。”

別說曉梅聽得發愣,連我自己也是既興奮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張醫生耐心地解釋起來:“簡單來說,就是你的腫瘤攜帶了ALK基因融合靶點。針對這種靶點,靶向治療的效果非常突出。如果服用第三代靶向藥洛拉替尼,中位無進展生存期有望超過40個月。”

40個月?這個數字聽起來似乎很長,但並沒有足以給我和曉梅帶來那種“絕處逢生”的巨大心理衝擊。

看出了我們的反應,張醫生進一步補充道:“這種靶向藥的客觀緩解率非常高,超過60%的患者在用藥後,腫瘤會明顯縮小。它能精準識別並攻擊帶有該突變的癌細胞,對正常細胞的傷害極小。也就是說,你的生存質量會比傳統化療好上太多太多。”

周醫生一眼就看穿了我心底的那點失落,他爽朗地笑了起來:“我從醫這麼多年,向來不喜歡拿冷冰冰的統計資料去套在具體的病人身上。因為每個人的身體差異,結果天差地別。咱們樂觀點說,如果靶向藥對你的效果足夠顯著,腫瘤完全消失,也是極有可能的!”

曉梅已全然顧不上病房裡還有外人在場,激動地捂住嘴,發出了壓抑的抽泣聲。她猛地一把握住我的手,我從未感覺過她的手竟有這樣堅定而滾燙的力量。

周醫生輕咳了一聲,神色隨之變得莊重起來:“我是個醫生,但也是個普通人。我想說的是,任何科學上解釋得通的藥物和治療手段,都不及一個積極求生的心態重要。雖然目前我們看到了曙光,但這依然是一場與癌細胞‘鬥智鬥勇’的漫長拉鋸戰。比如二次突變、原發耐藥和獲得性耐藥,隨時都可能發生。這條路還很長,希望關先生一定要樹立信心,積極配合治療。”

彷彿從曉梅緊握著的手中汲取到了不竭的動力,我強行壓下沉重的呼吸,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請各位醫生放心,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都會全力以赴。”

兩位醫生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和林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林蕈嘴唇微微顫抖著,紅著眼眶朝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也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並帶上了門。

病房裡重新歸於一片寂靜。我和曉梅的手依然緊緊交握在一起,在無聲的默契中,我們的精神彷彿也徹底融為一體,共同迎接著未知的明天。

我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病房裡的寧靜:“曉梅,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可以‘永遠休假’了,現在看,活著倒也是一件挺讓人頭痛的事。”

她嗔怪地白了我一眼,眼底卻滿是笑意:“這叫幸福的煩惱。本小姐現在正式批准你隨時可以休假,不過只是暫時的,你想一直當甩手掌櫃可不行。”

我欣慰地看著她,手上微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懷裡。她順從地依偎著,用臉頰輕輕摩挲著我的胸口,像只溫順的小貓。

“在想什麼呢?”我低頭問。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起頭看著我:“我說了,你不準笑我。”

我鄭重承諾:“我保證,絕對不笑話你。”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溫柔:“我在想,你起的那個‘唐關林’,是不是能派上用場了?”

我的心瞬間被甜得化不開,忍不住低下頭,用下頜輕輕蹭著她的發頂:“在用這個名字之前,我總得先給他媽媽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才行。”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這個我不在乎。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不敢奢望太多了,人總不能太貪心。”

我故意板起臉逗她:“怎麼?你又不想嫁給我了?當初是誰非要拿戶口本去登記的?”

她立刻開始耍賴,眨巴著眼睛裝傻:“我說過嗎?”

沒等我回答,她突然伸手鑽進我的腋下,用力撓我癢癢。我死死咬著牙,硬是忍住了笑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見我不為所動,只好鬆開手,氣鼓鼓地嘟起嘴:“真無聊,一點都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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