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四〇二、夢斷異邦(八)(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4個月前

他沒心沒肺的一句玩笑話,瞬間沖淡了剛才的沉重,引得大家鬨堂大笑,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最後,酒局在歡聲笑語中落下帷幕。客人們散去後,我沒有急著走,林蕙擔心我回芷萱那裡路途遙遠不安全,便留我暫住。

我竟然反常地清醒了,說什麼也不肯去臥室休息,硬拉著林蕙在書房裡品茗夜談。

林蕙拗不過我,只好和我對面而坐,伸出手指虛點著我,無奈道:“你呀,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隨心所欲,任性妄為。明天還要去廣州出差,還不早點睡?”

我調侃道:“我這副德行,還不是你的責任?當初是你沒教導好。”

提起我和她的過往,她早已釋然,輕輕一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通透:“一師一藝精,多師藝不精。你到處拜師,能賴我嗎?”

本想調侃她,沒想到反被她挖苦了一番。我訕訕地不敢繼續,馬上轉移了話題:“曉梅還沒從姓蔡的那段陰影裡走出來嗎?”

林蕙的目光瞬間黯淡下來,輕聲道:“這孩子是個痴情種,哪那麼容易走出來呀。”

我嘆了口氣:“可惜了,應該勸勸她接著把研究生讀完再出來工作,這樣太可惜了。”

林蕙搖搖頭,語氣裡透著心疼:“勸過,沒用。她說支教期間,看到那些留守兒童太可憐,下定決心要早點出來工作賺錢資助孩子們。我說我可以幫她資助,可她說那意義不一樣,還說這些年養育她不容易,不想再麻煩我。”

聽到這裡,我心頭忽然湧起一陣欣慰,忍不住讚歎道:“多好一個孩子,知道回饋社會,孝敬父母了。”

“父母?”林蕙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曉梅還有父親嗎?”

我嘴角噙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半真半假地說:“論理論情,怎麼算,我都算她父親吧。”

林蕙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嗔怪道:“德行,你又佔我便宜。”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一陣恍惚。很久沒有和她這樣無拘無束地聊天了,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我語氣輕快了幾分:“她要是堅持參加工作,回來幫你分擔,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林蕙點點頭,神色認真:“我也是這麼想,讓她從基層開始做起,慢慢積累經驗吧。”

“不行。”我卻堅決反對,語氣陡然嚴肅,“這孩子不能按部就班地來。你別被家族企業‘傳承有序’的那套毒雞湯害了,她的天賦悟性高,不適合在底層磨洋工,容易磨沒了靈氣。而是要直接進入核心層去學。只有在高處,她才能看清全域性。”

林蕙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不都說玉不琢不成器嗎?讓她在底層打磨打磨,才能成大器。”

“子曰:‘君子不器’,這是《論語·為政》裡孔子說的話。”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引經據典。

林蕙沒聽懂,眉頭微蹙:“你別跟我咬文嚼字,說人話。”

我眉毛一豎,故作嚴肅:“你怎麼能說孔子不是人呢?”

她被我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他是聖賢,不是普通人!少掉書袋,快說正事,不說我睡覺了。”

見她要起身,我不再開玩笑,放下茶杯,正色解釋道:“我對這句話的理解是,培養人才的最高境界,不是把人雕琢成某個特定的工具型人才,而是讓格局自由舒展,不被定型。就像曉梅,她的天賦和悟性,不該被侷限在某個固定的“器”裡,而是要任她天性發揮,讓她成為能承載更多可能性的“君子”。”

林蕈若有所思:“你還別說,你的話倒有幾分道理。你說,我安排她去什麼崗位合適?”

我略一沉吟,抬眼看向她:“給我當個助理吧。”

她聞言,眉頭微蹙,輕輕搖了搖頭:“曉梅那孩子跟我提過,她暫時不想進體制內。”

我這才意識到她會錯了意,連忙解釋道:“林蕈,我的意思是,我打算辭職了,沉下心來,專心打理公司的事務。這樣一來,曉梅正好可以到我手下歷練歷練。”

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都幹到這個位置了,說不幹就不幹了?”隨即,她的嘴角又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也好,你來掌舵,我也可以輕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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