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四〇八、泣不成歡(二)(1)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5個月前

說完,她沒給我們掂量那句讖語的時間,畢竟有些“不便為外人道”的事,當面揭開了謎底,反倒徒增尷尬。她轉向我,神色恢復了正色:“關先生,還是說回正事吧。關於你妻子入土為安的事,若聽我一句勸,就把骨殖先寄放在寺裡。逢年過節,還能讓那些‘臭和尚’們誦經超度一番。”

我有些不以為然:“俗話不都說入土為安嗎?這骨灰不入土,亡者怎麼能安穩?”

“關先生,別看你人前如常,像個沒事人一樣。你妻子離世這件事,會讓你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釋懷。”她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指出,“我不妨告訴你,你越是執念深重,亡者便越發不得安寧,這時候強行埋在土裡又有什麼用?所以說,當你能真正放下她、開啟新生之日,才是她真正入土為安之時。”

我聞言默然,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林蕈在一旁輕聲安慰道:“我覺得玄師說得有道理,不如就聽她的勸吧。”

無奈之下,我只好點了點頭。林蕈見狀,又熱絡地湊近秦師傅:“玄師,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日後若是有事,也好向您請教。”

秦師傅聞言一笑,擺擺手道:“我沒有手機那種消福減壽的玩意兒。你也不必刻意記掛我,我本就居無定所,自己都不知道明天會落腳何處。有緣呢,自然就會再見。”

告別了秦師傅,我們三人一路往齋堂走去。林蕈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嘀咕:“還真是個怪人,給她錢也不要,聯絡方式也不留,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王雁書在一旁冷哼一聲,挖苦道:“有些人呀,兩句話不到,就被人忽悠瘸了。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朗朗乾坤,卻牛鬼蛇神遍地都是。”

我無奈地搖搖頭,懶得與她爭辯,只低著頭悶聲進了齋堂,和早已等候的親朋好友一同用起了齋飯。

臨別之際,林蕈堅持讓我去她那裡暫住,被我斷然拒絕。她嘆了口氣,無奈道:“那讓曉梅去陪你吧?王勇又讓你支使走了,你自己一個人,我是真不放心。”

我連忙擺手:“曉梅雖是晚輩,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終究不好聽。我自己一個人沒事,真的。”

王雁書鄙夷地哼了一聲,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看也是,反正他老少通吃的事,也不是做不出來。”

話一齣口,她便覺有些過火,忙又尋了個話頭,試圖遮掩過去:“這個時候,魏芷萱就不能露個面嗎?讓她來陪宏軍,不是名正言順的嗎?”

林蕈聞言有些不悅,淡淡地回道:“也要理解她的難處。曉敏屍骨未寒,若是這時候魏芷萱就登堂入室,她於心何忍?”

我臉色驟然一沉,厲聲道:“都別說了!我就一個人待著,晚上正好陪曉敏說說話。”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們兩人,頭也不回地獨自下了山。

我買了幾樣曉敏生前最愛吃的水果,整整齊齊地供在遺像前。隨後便獨自坐在地板上,痴痴地望著相框裡那個含笑的她。此刻心中沒了撕心裂肺的悲愴,也沒了悵然若失的落寞,只剩下漫漫無盡、無邊無際的孤苦。

想起秦師傅的話,我心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緊張,甚至開始後悔——當時為什麼沒有追問一句:既然曉敏是替人受劫,那本該應劫的曉惠,未來的命運又會如何?都怪王雁書當時橫插一槓,生生打斷了我和秦師傅的對話。

一念至此,我是越想越心煩,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正當我心煩意亂、坐立難安之際,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話的,正是身在香港的我媽。

我心頭越發緊繃,本想給自己找點寬慰的話,嘴裡卻鬼使神差地念叨了一句:“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話一齣口,我才猛然反應過來這話有多不吉利,當即恨恨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最後,我還是用那隻汗津津的手接通了電話。可剛一接通,聽筒裡傳來的便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可以說,自打我出生以來,從未聽過我母親哭得這般悽惶無助。

她這一哭,我反倒像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然見到了親人,鼻頭一酸,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這倒好,我和我媽一人捧著一部手機,隔著千山萬水,竟對著哭成了一團。

正當我們娘倆一唱一和、哭得正投入的時候,我隱約聽到我爸在一旁氣急敗壞地呵斥道:“讓你打個電話,你哭個什麼勁兒!你這一哭,不是存心讓兒子跟著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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