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心裡開始忐忑，坐在小板凳上如坐針氈。
而唐曉梅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大口吃著她那串烤麵筋。彷彿某種難以抑制的興奮點燃了她的食慾——要知道，平日裡為了管理身材，她很少這樣放開吃。
她抽了張紙巾遞給我，隨口說道：“天是開始熱了，坐著不動都能出汗。”
我木然地接過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她拍拍雙手，彷彿在拍掉什麼灰塵，然後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徑直走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站定——但那雙眼睛，自始至終一眨不眨地鎖定著我。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祈求接下來的一幕不要發生。
但該來的人還是來了。
來的是李舒窈。她遠遠就衝我招手，人還沒坐下，嗔怪的語氣先到了：“人家直播播到一半呢，你非得叫我過來。待會兒你得賠我一個嘉年華！”
我激得汗毛直立，卻不敢向她做任何暗示——樹下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好在李舒窈反應極快，目光一掃，瞥見了桌上曉梅用過的餐具，話鋒一轉：“咦，還有別人？”
我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是……曉梅。”
李舒窈的臉色“唰”地變了，但旋即用笑容掩飾了過去：“喲，你們夫妻過二人世界，把我一個‘大忙人’叫過來，是尋我開心是吧？她人呢？”
嘴上說著，她的眼神已開始警覺地四下掃視。等她的視線捕捉到樹影下的那個身影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舒窈姐。”
曉梅的熱絡勁兒，聽得人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
李舒窈臉上隨即綻放出笑容，只不過那笑容僵得很，像剛開的花被霜打了一樣。
曉梅從樹影裡款款走出，熱情地招呼李舒窈去坐自己剛坐過的那張凳子。李舒窈說什麼也不肯坐。
曉梅也不勉強，轉頭朝老闆娘喊了一聲：“老闆娘，麻煩再拿兩個凳子來。”
我和李舒窈飛快地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錯愕——難道說，一會兒還有別人要來？
兩張凳子很快送到了。曉梅親手接過，一張擺在我的上首，一張擺在我的下首，然後自己坐回了對面原來的位置。
李舒窈落座的動作格外遲緩，小心翼翼，彷彿那凳子上釘著一枚隨時會扎破她屁股的圖釘。
“舒窈姐，想吃點什麼隨便點，千萬別跟我客氣。”
這話明明是說給李舒窈聽的，她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那目光分明是在示威：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這會兒啞巴了？
李舒窈終於調整好了狀態，也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我沒什麼胃口，就不點了。坐一會兒就好。”
曉梅終於把視線從我的臉上，緩緩移到了她的臉上：“舒窈姐，你還是這麼客氣。”
話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身，朝著不遠處走來的一個人影揮手喊道：“燕子姐！在這兒呢，你走過頭啦。”
我這才定睛看去——果不其然，此人正是呂燕子。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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