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看了會,但再沒聽見奇怪的響動。正當我以為剛才的聲音只是錯覺時,毛球突然動了動。我差點驚撥出聲。這時癟四剛好從東側的臥室走了出來,我趕緊把聲音吞嚥進肚子裡。
“唉,他的狀態還是很差。”癟四說,“你們進去看看吧。”
開啟木門,東側的臥室卻是另一番景象。屋裡打掃得窗明几淨,一絲異味也沒有。鄭坤躺在床上,額頭上蓋著溼毛巾,身上蓋著厚厚的兩層棉被。他的臉色潮紅,顴骨突出,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皮膚失去光澤,像是粗糙的牛皮紙,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阿坤,你朋友來看你了。”
“癟四”扶起兒子,讓他上半身靠床頭坐著。鄭坤的眼睛像蒙了一層薄膜似的混濁,根本無法確知他有沒有真認出我們。
我的大腦和舌頭都罷工了,完全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麼。好在張志豪發揮了他旁若無人、自說自話的本領,對著病床聊起了天。雖然都是些無聊的話題,但氣氛多少不那麼沉重了。
癟四擦了擦眼角,“你們先聊,我出去切點水果。”
他一離開,我急忙提醒張志豪:一路坐車過來誰都沒上廁所。
“在車上你說自己憋得慌。”
“我有這麼說過?不過好像真有點尿意。”張志豪嘟囔著去找廁所了。
屋裡只剩下了我和鄭坤。我的本意是把其他人都支走,從神志不清的鄭坤嘴裡騙出案件真相。但自我們進門起,他就看著天花板上的某一點紋絲不動,彷彿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我不由得心生憐憫。
就算是滿手鮮血的兇犯,重病之際是否也該受到優待呢?可如此一來,無辜受害者的利益又該由誰來爭取?我低頭陷入沉思。
床上傳來“啊啊……嗚嗚”的聲音。我吃了一驚,抬頭望去,迄今連一根手指都沒動彈過的鄭坤,像金魚般一開一合地張著嘴,撥出白氣。
“不舒服嗎?”我問。
鄭坤又呻吟著說了什麼。我渾身一激靈,挨近他的嘴,豎起耳朵細聽。
“……錄影帶。”
他終於擠出一個完整的詞彙。
“哪裡的錄影帶?”
“我偷的錄影帶……為什麼會出現在井裡……”
他用了不短的時間才擠完整句話,我則用了更長時間才理解其言外之意。他指的是水井裡和屍體一起撈出的錄影帶,我感覺自己的渾身冷得僵硬起來。
“那些錄影帶,不是你扔進井裡的?”
“不是……”
“那拋屍呢,是不是你做的?”
“是惡靈詛咒……”他虛幻地譫語著。
之後無論我如何盤問,他都像陷入了死衚衕一般反覆嘟噥,“惡靈詛咒……”
算時間,削水果的癟四和蹲洗手間的張志豪都快回來了。我心急如焚,右手掐住鄭坤的肩胛骨,貼在他耳邊,用低沉但刻意加重過的音調質問:“你就是殺害徐蘭的兇手吧?”
鄭坤受驚,慢慢轉臉望向我,表情第一次產生了微妙變化,隨即像被扔入石頭的湖面一般泛起漣漪,迅速擴大。他似乎認出了我。
“不是我,我沒殺人!”他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聲。
”……殺沒我“,停不個喊舊依,抖渾他但。下躺好好他讓,安言好趕我
”?了麼怎“,氣著伏起下上口,張半,間房衝四癟。聲步腳的促急來傳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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