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鐵軌【完結】》第10頁 腦內有淤血情況(1)

作者:京洛線·11個月前

腦內有淤血情況,死因推測為太陽穴一帶受到猛烈撞擊,很可能是摔入井中時撞上了石壁。胃部沒有積水。這讓警方的神經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人命遠比表面看上去硬朗。即使是頭部創傷,瞬間致死的情況也極為少見。而井底的水深沒過了死者的頭頂,臨死前的呼吸勢必會導致胃部吸入大量井水。

如果胃部乾乾淨淨,直覺的第一解釋就是死者在其他地方死亡,死後被人丟入井中。

但隨後的發現揭示了另外一種可能性。井底的水被抽乾後再無新水湧出,水源似乎早被堵塞了。井底的積水應該是二號凌晨三點開始下的暴雨導致的,此前已經半個月沒下過雨了。就是說,死者跌入井中時,井底可能並沒有積水。

同樣是因為下雨,現場的地面十分泥濘。由於屍體的發現者齊國發沒有第一時間報警,而是先通知了廠領導,案發現場的足印痕跡已被原廠領導和聞訊趕來看熱鬧的離崗員工破壞得一塌糊塗。

根據齊國發的證詞,他每天早晚六點都會巡邏

檢查一遍廠內外的情況,因此案發時間應該介於元旦當天夜裡到隔天早晨之間。屍檢的結果也與他的說法相匹配:瞳孔已不能透見,屍體的僵硬速度開始放緩,推定死亡時間為元旦當晚六到八點。

經過一番討論,警方內部的意見傾向於自殺的判斷。因為僅僅隔了一個晚上,保安就透過門鎖的破壞、泥地上的單向腳印等顯眼的線索發現了屍體。若是殺人拋屍,不可能做得這麼草率。最優先的工作定為圍繞鍊鋼廠的下崗工人群體展開調查。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處理類似案件了,上個月市裡的紡織廠裁員,就有不服名單安排的員工揚言要服毒死在廠裡。

唯獨刑偵隊新入職的女警察許文靜一個人提出了不同看法。她有一種擺脫不了的感覺,認為死者的長相和體態並不像當地的工廠女工。但當場被主持會議的秦隊長批評了,告誡她要尊重客觀的物證人證,直覺並不能作為依據。

最初的調查工作進行得十分艱難。國企的下崗工人是一個敏感而團結的群體,很容易受刺激。警方只好根據工廠原書記提供的人員名單挨個摸排調查。但所有人都對破案充滿了信心,根據以往的經驗,一週內死者的家屬就會來報案失蹤。

可這樣的的人始終沒有出現。排查工作持續了近一個月,最後竟發現全廠的員工根本沒人認識死者。

打破僵局的是新人許文靜負責的物品調查。井裡抽乾水後,撈出不少陷在淤泥裡的雜物。包括螺絲、螺絲起子、碎玻璃、易拉罐、酒瓶子、衛生巾、錄影帶等等,足足有上百件之多,與其說是雜物,不如說是垃圾。但錄影帶這種東西不像是會隨手拋棄的雜物。細心的許文靜檢查發現,井裡撈出的錄影帶足足有十六盤,都貼著紙標,雖然泡水後殘缺不全了。細緻修復並整體對比,可以發現紙標上的字樣統一是“紅帆影音租賃”。吳都市並沒有這個名字的音像店。幾番擴大搜索範圍後,終於在鄰近省份的城關市找到了同名的店。她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那邊的同行詢問,得知“紅帆影音租賃”的女店主徐蘭一個月前失蹤了,她的丈夫李學強已報案,算時間剛好是元旦前後。

接下來事情變得理所當然起來,李學強隔天就搭乘長途巴士來了吳都,由秦隊長帶隊陪同他去醫院認屍體,許文靜負責協同。

屍體從冷櫃裡抽出後,李學強站在兩米開外,露出抗拒的表情,嘴裡發出生硬而低沉的哀鳴聲。許文靜緊張得幾乎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觀察著他。

“是您愛人嗎?”秦隊長問。

李學強沒回答,繃緊皮面,像在拼死忍耐著什麼。短短幾秒後,內在的情緒潰堤爆發,他撲向冰櫃,彎下腰跪在了屍體旁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個女人的名字從他喉頭湧出來,伴隨著低沉的嗚咽聲。

由於李學強的情緒不太穩定,秦隊長陪同他在醫院的大廳等候,疏導情緒。辦理遺體交接手續的工作自然落在了許文靜身上。

回到大廳,她卻發現只有秦隊長一個人在長椅上等候。

“人呢?”

“說要抽菸,被護士趕出去了。”他指指外面,透過玻璃門看到李學強坐在遠處的臺階上,大口大口的吞吐著菸圈。

“還有心情抽菸呢,總覺得他的眼淚像裝出來的。”她以手掩口,低聲說。

“別隨便下判斷,之前在電話裡確認過失蹤時間了嗎?”

“確認過了。”許文靜恢復正經的表情,“就在元旦那天晚上。當天音像店關門比平時都早,5點左右她已經在拉捲簾門了。對門文具店的老闆問她是不是有事,她說店裡,要關門盤點一遍庫存。”

“之後再沒人見過她了?”

“嗯,沒人。因為是元旦,附近營業到最晚的燒烤老闆也在10點前關門回家了。不過他走的時候看到音像店的捲簾門關著,徐蘭的腳踏車還停在音像店門口,那時她應該還在店裡。”

“哦,”秦隊長蹙起眉頭,似乎在腦子組建事件的程序,“她家人什麼時候報的警?”

“第二天下午。”

“這麼遲?”他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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