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家小孩。”注意到她的目光,父親解釋道。
許文靜扭起嘴唇,“我見過他。”
“是嗎?他有時會來局裡找我,上次你來出差時說不定遇上過。”
“不是的,我是在錄影裡見過他的。”她的聲音十分乾澀,“還記得吧?上次的調查資料裡有寫,井裡撈出的錄影帶有一段奇怪的錄影,裡面的男孩就是他。”
父親臉色大變,“認錯人了吧?”
“不會的,那段錄影我前前後後看了十來遍。”她瞳孔擴大,緩緩閃動光芒,那是盯上獵物時的野獸眼光。以我對刑警的瞭解,她說不定正在腦中模擬正式拿到批捕令,給我戴上手銬的場景。
我本能地後退一步,向父親投去求助的眼神,卻發現他的目光也同樣駭人。
第21章
由於牽扯到了另一起命案,警方的調查態度更加嚴苛起來。房間改換到了訊問室,負責人也換成了一個臉色灰如鍋底的中年男子。
“好好交代吧。”聚光燈對面的人說。
交代什麼呢。
“那盤錄影帶是哪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兇案現場?”
我確實知道那盤錄影帶的來歷,那是我和李子桐一起拍的。本以為它早就被銷燬了,結果居然出現在了井裡,成了詛咒錄影帶的其中一員。至於為何如此,我完全沒有頭緒,恐怕只有找到李子桐才能問出答案。
小學五年級的暑假結束後,雖然不再受鄭坤威脅了,但我還是常常去音像店打發時間。對於沒錢買電影票的窮學生,免費觀影的吸引力著實不小。當然,是趁週末
李子桐一個人看店的時候。
那時她是怎麼看待我的,是覺得麻煩還是無所謂呢?這個問題我至今仍不知道答案。雖然我常常知趣地帶去零食,見我過來她卻從未表現出高興的樣子,甚至常常不發一語。不過總會默默地給我挪出一個座位就是了。
看電影的時候她不喜歡有人說話,換錄影帶的時候有時會聊上幾句,也僅此而已了。
有時她母親來換班,我們會坐同一班公交車回家。路上自然會聊上幾句,不過通常都是我說,她只是默默地聽著。
“班裡的大家都沒什麼緊張感啊,”我說,“明明快小升初考試了,課間還聚在一起玩彈彈珠遊戲。”
“沒看出來啊,你這人居然對成績的事那麼上心。”
“和成績什麼的無關!近來有關末世的預言傳得很兇,都說新千年到來時,會有小行星撞擊地球,生態系統將被徹底毀滅。”
“唔。”她盯著車窗外,漫不經心地回應一聲。
“別不當回事,”我言辭懇切的勸說道,“小行星撞擊後,大氣層會受到嚴重破壞,森林都會消失,地球變得不適合人類居住。在那種末日到來前,我們得努力學習成長,成為一個能自力更生的人,不然肯定會被自然選擇淘汰的。”
“大氣層是什麼東西?”
“唔,就是罩在地球表面的一層空氣,像禮帽一樣,你沒聽說過?”
相處久了,我早發現李子桐驚人的缺乏常識。她幾乎從來不讀課外書,父母忙於生意,似乎很少主動和她聊天。她對世界的基礎認知幾乎完全來自電影,很容易和一般人產生認知偏差。比如談起《侏羅紀公園》時,她居然真的相信有人在太平洋裡的某處小島養殖著恐龍。
有時我也會聊起自己的事,話題通常是抱怨糟糕的家庭環境。
那時父母的爭端已從明面上轉入冷戰。兩人雖每天見面,但表現得就像陌生人一般。我曾向高陽聊過這件事,但他完全不在意,認為那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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