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駛過後,李子桐推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就是我想說的全部。”
十一點五十九分零五四秒,我被母親揪著耳朵拖入列車車廂。
車門顫抖著閉合起來。像剛剛睡醒並舒展身軀的大型貓科動物一般,列車吼出預示著生命力復甦的汽笛聲,緩緩駛離站臺。
把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推進車廂高處的行李架後,母親開始了聲色俱厲的訓斥。但我心神恍惚,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車窗外的風景一直在變。起初是司空見慣的住宅區,隨著列車的前進,逐漸變成平坦的農田,最終變成了更為醒目的山巒景緻。
“你的臉怎麼那麼紅,感冒了?”母親終於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勁。
我依舊盯著窗外,食指和中指壓在嘴唇上。過往的記憶,嘈雜的聲響、人群、紛至沓來的山巒,甚至就連罪惡感,此刻都失去了存在意義,被嶄新的、更高維度的風景抹得無影無蹤。
列車會在隔天一早到達上海。今晚得在軟座上湊合一夜。
我無法入眠。
目光所至,哪裡都透著新鮮感。車廂裡的空氣、溫溼度和燈光都與舊世界的有著微妙而又難以忽視的區別。我忽然理解了靈魂、羈絆和永恆等概念的真正含義,物質世界反而變得虛無縹緲起來。我想要超脫於現實而活著,眼下卻不得不直面無盡的悲傷。遙遠的距離以及漫長的人生阻隔在前方,也許我們無處可逃,短暫的相逢也無法再續。
可一旦合上眼簾,我在黑暗中又望見了斑斕的幻彩,嗅到了淡淡的甜味。心臟劇烈跳躍不息,難以透過氣來。現在回想起來,體驗如此單純而又濃烈的喜悅,是我的人生之中僅此一次的珍貴記憶。
在溫柔的暗夜裡,我明白,她多半也眺望著相似的夢幻。
第30章
寬敞的辦公室迴響著鍵盤敲擊聲。明明有幾十來號人同處一室,卻連一句說閒話的雜音都沒有。儼然高考考場,所有人都忙於最後衝刺,無暇顧及其他。
去總經理那兒開完簡短的例會後,我回到工位,喚醒電腦,重新檢查了一遍《波爾卡上海國際珠寶展》的標書檔案細節。兩天後就是決定成敗的招標會了。身為小微企業,我們公司這兩年的營業額談不上穩定。如果能順利簽下這筆合同,不但能覆蓋掉一整年運營成本,身為直屬負責人,我在公司的地位也將更加接近於核心。
問題是時間太趕了。一週前總經理才透過關係得知這個案子,並匆匆決定接下。而我們的競爭對手——其他兩家廣告公司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的充足準備。為了彌補落下的進度,一週來,包括我在內的整個團隊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即使如此進度仍然趕不上。作為負責人,我早已忙到焦頭爛額的地步。這時手機突然響了,陌生的來電號碼。本不想接的,卻又擔心是哪個客戶打來的,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女人的聲音,“您好,這裡是吳都市湖岸區派出所……”
又是詐騙電話!我直接掐斷,但對方死纏爛打,陸續重播了四五通。
我惱怒地再度接聽,打算破口大罵發洩情緒。但對方準確報上我的姓名和戶籍,並強調自己確實是公安局的。如果不相信,可以撥打報警電話查詢。
“忙著呢,沒工夫陪你們這幫騙子瞎耗。”我打斷她的話,“換個目標吧。”
對面的聲音卻依然冷靜,“還記得‘錄影帶殺人案’嗎?”
好多年沒聽過這個詞了,我不由得愣住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記憶裡的時間糾纏不清,找不到可以測量的標尺。
“那起案件有了新進展。希望您能配合調查,回答幾個問題。”
“這都多少年了,十三還是十五年?你們還沒放棄調查啊。”我察覺出自己的聲音異常乾澀。
“這是我們的職責。”
我想起刑偵電影裡的情節,“不是說案件都有追溯期的嗎,如果超過十年還是十五年,就無法再起訴了。”
她笑了笑,“國內是沒有案件追溯期這種說法的,只要是立過案,我們都會永遠追查下去。”
”。吧問就麼什問想“,間梯樓往前音聲低,起位工從我”。吧好“
”。問面當,面一見您和想。行不裡話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