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我可沒空去你們吳都市。”
“不需要那麼麻煩,您目前長居上海吧?我們剛好要去那邊查案,明天一早就到,約個您方便見面的時間和地址就行。”
我長嘆了一口氣,“不是我不想配合,可這兩天工作實在太忙,抽不出空。而且那起案件我也所知有限,當年在局子裡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更多的一句也交代不出了。麻煩你們回去翻一翻落灰的卷宗檔案好嗎?”
“我們也是在做本職工作,希望您能理解。”女人的語氣依舊不急不躁,“如果時間上不方便,我們也可以直接去您的公司聊,不耽誤多少工夫。我們都穿警服,證件也有,您不用擔心是詐騙。”
“不,拜託了,別來公司……”如果被警方找上門,公司裡的流言蜚語肯定少不了,我無奈地活動腦筋,“這樣好了,明天下午三點我要去公司附近的印刷店取列印好的標書,就在那見面好了。”
我報上印刷店的地址,對方道聲“謝謝配合”,結束通話電話。
隔天,我提前十分鐘趕往印刷店,發現店門口早已停了一輛警車。車身的漆面很舊了,也沒亮警燈。一個年輕的絡腮鬍警察從駕駛座出來,招呼我上車。
他開啟後排的車門,我按指示鑽入車後座,身旁坐著一名中年女警,她的臉上透出神經性的疲勞,像是連續幾晚沒睡好一樣。她對絡腮鬍說了聲,“辛苦了,想和他單獨談談。”後者點點頭,關上車門,在不遠處的馬路牙子上抽起煙來。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乘坐警車。小時候曾搭過一兩次父親的便車,但在車上接受訊問是頭一回。父親曾說過,警車後門的結構與一般車輛不同,有特殊的上鎖裝置。一想到只要身旁的女警不幫忙開門,自己就無法逃脫,奇特的壓力感就傳遍全身。
“上海的路還真堵呢。我們上午就到了市郊,結果到你這開了足足四小時。”她望著窗外,“這麼多車,光是看著就頭暈。你習慣得了?”
沒想到開場白是閒聊,我微有遲疑才作出回答,“算是吧。在這裡能坐地鐵就絕不要開車,那樣反而快些。”
“原來如此,學到了。”她欽佩似地點點頭,“不愧是大城市的年輕人,你是大學畢業後來上海的?”
“高二就來了。”
“哦,借讀的?你父母挺捨得花錢的啊。”
“不是的,我母親本來就是上海人,離婚後回孃家了。”
“原來如此。”她連連點頭,“按時間推算,是案件發生後半年內的事情吧?”
我感到脊背發涼,眼前之人竟對自己的年齡檔案瞭然於胸。沒人會享受這種被窺探隱私的感覺,我岔開話題,“說到案件,你們在電話裡說有新進展?”
“算是吧。啊,有點冷呢。”她搖上車窗,當著我的面取出一支錄音筆,按下錄音鍵,“你還記得鄭坤這個名字嗎?”
有一瞬間,我以為他們什麼都知道了,但隨即察覺到女警官正觀察著我的表情。仔細一想,被鄭坤脅迫,因此陰差陽錯認識李子桐的過程,我都在當年的審訊裡交代了。查卷宗時發現這個名字也沒什麼奇怪。
“記得啊,當年我可是被那人欺負慘了。他有作案嫌疑嗎?”
“目前只是假設。當代的鑑識技術日新月異,時不時地需要對被束之高閣的舊日懸案重新加以檢視,新技術會帶來新的證物、新的推論。上個月,利用新一代採集技術,我們意外的從“錄影帶”案的某件關鍵證物上採集到了一枚陌生的指紋。錄入系統後,竟和資料庫裡一個有犯罪前科的男人匹配上了,那人名叫鄭斌。”
有道電流串聯神經,我隨即想起那是某人的真名,話語脫口而出,“癟四。”
“沒錯,看來你對鄭坤的家庭情況十分了解啊。”
“把我當手下使喚的那段時間裡,他常常把自己父親坐牢的事蹟拿出來吹噓,被迫聽過太多遍了。”
“原來如此,要是能早點來請教你就好了。剛發現這條線索時簡直毫無頭緒。過去這麼多年的調查中,李氏夫婦的人際關係早被徹底排查過了。鄭斌與他們毫無聯絡,說句八竿子打不著也不過分,誰也想不通他是怎麼牽扯進這起案件的。直到調研親屬關係時才發現,有這麼一號叫鄭坤的人物。他與你,與李子桐,與音像店都有聯絡,而且恰巧是鄭斌的獨子。”
我“嗯”了一聲。
“還有更巧合之處呢!第一,鄭斌剛好在案發前夕出獄了。第二,城關市警方當年曾釋出過一張嫌疑人的模擬照片,與他的相貌十分相似。”
我沒出聲接話。
”?啊訝驚很是不像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