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怕傳染給別人。”男子含糊地說道。
“病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啊。”
“沒事,就輕微的感冒。”男子收拾起全部檔案,匆匆離開了。
大體參觀完現場後,我向副導演打探起李子桐的行蹤。
“她可是大忙人,正在給演員講戲呢。本來應該由她親自接待的,但抽不出空來,實在不好意思。劇組就是這樣的,外人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個個累得夠嗆……”
他絮絮叨叨地說到一半,一個腦後扎單馬尾的年輕姑娘找過來,“張導,群演那邊出問題了,說是片酬問題,整倆大巴車的人都過不來。您趕緊協調一下吧!”
“怎麼淨在緊要關頭整么蛾子!”副導演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躥了出去。好在沒走出兩步又想起了我的存在,指示馬尾姑娘留下來引領我參觀,“這是波爾卡那邊的合作伙伴,你好好接待。”
“馬尾”困惑地答應下來。
雖說此行的目的是參觀電影的拍攝過程,尋找可合作的元素。但具體從何下手,從未拍過戲的我自然是毫無經驗。馬尾似乎對此也一頭霧水,只得領著我前臺後臺的瞎轉。
她的職位似乎是場地助理,相當的忙。電話響個不停,現場還不斷有人找她協調事情。站在一旁乾等了不少次後,我提出讓她先去忙,自己一個人參觀就好。
這個提議似乎是她求之不得的。馬尾給我找了一把導演椅,讓我坐在角落裡隨意觀看拍攝過程,並說自己忙完了再過來領我參觀,之後人就消失了。
不遠處有一位帥氣的男演員,鼻樑又高又挺,佔了臉部的大片地盤,讓人聯想遙遠的天山山脈。工作人員正在給他整理服飾,調整妝容。我覺得他看起來眼熟,似乎在熒幕裡見過,又好像不認識。仔細一想,最近的明星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記混了也不奇怪。可能是我盯得太久了,男演員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跟身邊的化妝師低聲說了幾句,後者走過來禮貌地讓我挪一挪椅子的位置。
人來人往,不管坐在哪好像都會擋別人的路。幾番挪動座位後,我坐到了片場最偏僻的角落裡。剛一坐下,就遠遠地看到了李子桐的身影。她身穿幹練的職業裝,頭髮盤在腦後,由一個造型簡約的鯊魚夾固定。臉上戴一副黑框眼鏡,奇怪,我記得她的視力一向好得很。
她帶著兩名助理打扮的年輕人,先後巡視了片場的幾塊區域。每到一處,就會迅速成為人群的中心。李子桐簡明扼要地說上幾句,其他人一一點頭凜遵,當即轉身去辦理。
實際目睹這一幕前,我還在懷疑她的性格是否適合當一個掌控全域性的導演。看來她早已不是那個故意答錯題以避免成為全班焦點的小女孩了。我感到欣慰,同時又心懷感傷,過去的時光確實一去不復返了。
開拍前,先要進行場地清理。用掃帚掃除,再用水管沖洗。鏡頭掃視一遍後,有些細節竟仍有瑕疵,工作人員立刻進場補救。
等待了許久後,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忙碌的工作人員終於可以坐在角落裡玩手機了。而演員則正式投入工作狀態,攝像師專注地把握鏡頭的移動,李子桐聚精會神地盯著顯示屏,整個現場只能聽見演員的說話聲,其他人彷彿都屏住了呼吸。
好不容易拍完一個鏡頭,所有人重新忙碌起來,現場也變得熱鬧了。然而一組鏡頭拍一遍還不夠,李子桐指示得加拍一條。看似簡單的動作鏡頭再度開拍,來來回回重複了很多次,一直拍到天黑才停息。本以為終於結束了,結果分發了盒飯,所有人草草一飽後,又投入了下一組鏡頭的拍攝。
盒飯沒有我的份,我這人的存在彷彿被遺忘了。本想出去吃點東西,但想到進進出出要安檢兩遍,折騰很久,終於還是作罷。再堅持一會兒就該結束了吧,這樣想著,我倚在椅子上,又餓又累,不知幾點的時候睡著了。
醒來時身邊圍了不少人。李子桐的臉貼得很近,好像就是她把
我拍醒的。我連忙從椅子上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辛苦你啦,等到這麼晚。”她疲憊地擠出微笑。
“哪裡哪裡,你們才辛苦,從早忙到晚,我在旁邊看著都能感覺到敬業精神。”我說著客套話,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了幾聲。
李子桐似乎有些意外,“餓了?”
“唔,本來打算出去吃晚飯的,但是嫌安保太麻煩。等會兒忙完再說吧。”
李子桐扭頭望向副導演,“老張,怎麼回事,不是讓你按投資方的標準接待嗎?”
副導演撓撓毛髮稀疏的額角,“還不是群演那邊的事,把時間都耽誤了……不過我有交代給秦璐那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