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議,樓修了那麼多,巴士卻沒改線……”李子桐依舊說個不停,眼睛卻望向窗外,瞳孔裡映照著哪裡都差不多的空虛街景。
“我說,你有事瞞著我吧?”我打斷她的話,“想說卻不知道從何開口的那種。”
她重新望向我,“到底暴露了嗎。”
“給我一個提示吧,哪方面的事情。”
“有關兇案的。”
“哦。”我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
“你之前推理不出的部分,我好像想通了。”她主動揭示謎底,“殺人動機。”
“哪起案件的?”
“先說李開毅的案子吧。他恐怕是因為‘拂曉明星’王冠而被害的。”
“哎?”
“知道我為什麼要去他家弔喪嗎?因為從警察那聽說,他的孫子要動心臟方面的大手術,家裡卻拿不出足夠的錢。多少有些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而據我所知,李天賜一直有賭博的惡習,在外面欠了不少錢。在急需大額現金方面,兩個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這一點恰好可以被他們利用起來。李天賜自幼父母雙亡,再上一輩也幾乎沒人在世了,而我和他又沒有血緣關係。血緣關係最近的就是那位二叔了。”
我醒悟過來,“他們事先就預料到了,‘拂曉明星’失竊後,警方肯定會第一時間找到老宅裡準備好的屍體,靠DNA鑑定身份,並一定會找李開毅配合。”
“沒錯,驗DNA的時候,只要李開毅成功作弊,提供假樣本。李天賜的作案嫌疑就從根本上抹除了。”
“可那具屍體又是誰的?”
“某位不知姓名的可憐人吧。”
我忍住喉頭湧上的嘔吐感,“如果兩人是互惠互利的共生關係,李天賜為什麼最後又翻臉動手了呢?”
“恐怕是因為分贓不均吧。對李天賜來說,李開毅手上握著自己的致命把柄。為了互相牽制博弈,他肯定不敢把‘拂曉明星’也交付給二叔,只能選擇自行變賣。可‘拂曉明星’的公開價格是2.58億元,實際成本價恐怕一億都不到。若在黑市上出手,價格還要大打折扣。李開毅這人貪得無厭,肯定會覺得分到手太少了,最終拿出把柄威脅李天賜說要報警。如此一來,除掉知情者就成了李天賜的唯一選擇。”
我沉默不語。對李天賜來說,反正手上有那麼多條人命了,再也無所顧忌了。選擇在葬禮後下手,恐怕也是為了嫁禍李子桐,徹底轉移嫌疑。
“然後是我父親,李學強的死。他曾經是個不錯的人,可惜墮落得太快了,沉溺於酒精、賭博等廉價娛樂不可自拔。我母親去世後,我因為忍受不了他的暴力行為離家出走了。在
那以後,恐怕只能由李天賜一個人承受他的暴力了。”
“他對親生兒子也下得了手?”
“正常人不會。但他多少精神失常了,酒後曾向我扔過菜刀,砸入了我耳朵邊的牆上。因此我才下定了出走的決心。李天賜可能也是感覺到了生命危險,才不得已先下手為強吧。殺了第一個人後,他的心理和人生軌跡完全變了。如果我沒選擇逃避,沒有離家出走的話……”
“不是你的錯。歸根結底,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李子桐搖了搖頭,“話題變得沉重了呢,明明說好今晚要忘記這些事的。是誰先提起的?”
“好像是我。”
“隨意違反規則可不行。”她重新拾起微笑,很難看出是真是假的微笑,“自己選一個懲罰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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