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只要一開口,聽聲音我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可問題是……無論我說什麼,屋裡都沒有絲毫回應。”
我也困惑起來,陪她重返室內。果然,無論如何呼喊,臥室裡都安安靜靜的。
繞到東側的窗戶,踩上椅子一看,我頓時傻了眼。屋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地散落的紙盒。剛才還在的男人,無論他是楊春暉還是李天賜,此刻都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感覺像墜入冰窖中一樣。我伸手拉扯鐵柵欄,柵欄紋絲不動,找不到被破壞過的跡象。望向屋裡,門仍好端端地鎖著。
李子桐也找到了窗前。她焦急地問我怎麼了,是不是李天賜自殺了。我搖搖頭,把情況一說,她也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們都不死心。先報了警,隨後兩人合力,把堵在臥室門口的傢俱重新搬開,進屋尋找。床底,書桌下,儲物櫃裡都找了,地面牆角也摸了一遍。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螞蟻也藏不住的。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床邊,難道那個男人真的是幽靈?
第43章
數不清是第幾次了,我又一次坐進了派出所審訊室裡。不過這次與以往都不太一樣。
以往都是一問一答,根據警方的要求交代情況。這次由我自己從頭到尾說個不停,按時間順序把案情整理清楚,從如何發現案件真相說起,到李天賜離奇從密室中消失結束。
案件的負責人是一位鬢角見白的老警官。他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觀察牆上的畫框是否掛歪的目光,謹慎地審視著我。另有一個年輕警官在一旁敲鍵盤做記錄,最初也差不多嚴肅,但聽到後面嘴角漸漸上揚。
說著說著,我也漸漸覺得自己訴說的是一個十分離奇的故事,若沒親身經歷過,恐怕誰不會信。第三者聽完,說不定覺得像是一個精神分裂者的臆想。
全部交代完後,老警官尚在沉默思索。年輕警官從筆記型電腦的屏幕後方探出頭,“你說的這個偽裝成記者的兇手,李子桐小姐到現場後看到了嗎?”
“沒有。”
“那是不是說,從頭到尾就只有你一個人看到他了啊?”
他嘴角的笑容多少有點嘲弄的意味。我強壓怒火,儘量平靜地回答,“沒錯。”
“我說,你怕不是個推理迷,平時柯南道爾啊阿加莎啊之類沒少看吧……”
老警官扭頭掃了他一眼。年輕警官連忙住嘴,縮頭,端正坐姿,把手擺在鍵盤上隨時準備繼續記錄。
“情況我們大致明白了,感謝你專門來提供線索。”老警官在椅上傾身向前,五指貼合,總結式地說道,“但必須提醒你,案件偵破工作是很危險的,不是兒戲。尤其是這裡面還牽涉到人命,稍有什麼閃失,你的小命也得交代進去。都是成年人,利害關係不會不懂吧?”
我連連點頭。
“今後有什麼新線索,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別想著自己查。還有,你破壞現場物證的事,回頭我們還要派人去看看。雖然取證工作結束了,但有新線索我們說不定還要回現場調查的,你倒好……這段時間手機一直保持開機,可能隨時要叫你回來配合調查的
,聽明白了嗎?”
我連聲答應。兩人也再未多說什麼,把我放了出來。
李子桐說會等我出來的,但出了門誰也沒看到。正疑惑間,接到了她打來的電話,說改約在市中心的一家叫“繆斯”的酒吧見面。
下午三點的酒吧簡直是“寒酸”一詞的完美縮影。沒開燈,吧檯邊放著拖把和水桶,調酒師一邊用破冰錐琢冰塊一邊打著哈欠。失去了舞臺裝置般的燈光映照,版畫、吉他、摩托車等裝飾品都顯得黯然失色、呆頭呆腦。整間酒吧只有最裡面卡座的一單生意,李子桐一個人坐在自然光線透不進的幽暗深處。
我在她的對面坐下,她露出歉意的表情。
“本想等你出來的。但在派出所的接待大廳坐久了,覺得心臟作痛,渾身發冷,想喝點什麼暖一暖。”
其實不用解釋,光看桌面就明白她的心情了。桌上滿滿當當地擺放著雞尾酒,色彩各異,容器也變化萬千。古典杯、馬丁尼杯、高球杯、笛型杯、颶風杯、雪利杯……大概是真心打算大醉一場吧,哪怕喝到肝臟纖維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