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子桐的表現一點也不省心。她拍拍老校工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來,“你覺得我像高中生?真謝謝你這麼誇啦。”
老校工狐疑地盯著她,“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大概不是手機就是電視上吧。我不由得額頭冒汗。
李子桐卻一點緊張感都沒有,“都說了我們是校友啦。”
在我的好說歹說下,老校工終究沒報警。而李子桐全程都在添亂,胡言亂語過後又是自爆姓名,好在都被老校工當做瘋言瘋語無視掉了。
從學校出來,晚自習都放學了。我想歸還借來的校服,但想在熙熙攘攘的學生群裡找人簡直像大海撈針,只得作罷。
我向李子桐發起抱怨,“今晚鬧得太過啦!要是校工真報警了,你這種公眾人物不得當即上新聞熱搜?”
她充耳不聞,捂著嘴,像貓一樣慵懶地打哈欠。
歸途經過一條小巷,光線黯淡,出問題的路燈像垂死飛蛾一般偶爾才閃爍兩下。李子桐揪住我的衣領,用力一推。她的力氣比料想的大很多,猝不及防的,我竟被牢牢按在牆邊的陰影裡。
一股濃烈的酒味傳來。我這才意識到她的醉意遠比表現出的深沉。
“剛才被打擾了,不繼續嗎?”她按住我的雙肩問。
第45章
我再度回到上海,並耽擱了相當長的時間。
距離出發陪李子桐參加葬禮,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年。原先的工作早已沒了指望,我不得不重新投遞簡歷,終於在秋意變濃前找了份勉強夠負擔房貸的。
新公司需要上一家提供離職證明,我特意回去了一趟。剛進門就被恰巧路過的總經理逮住,押往會議室暢談人生。
一番噓寒問暖之後,他痛心疾首地表示:其實於公於私,他都希望我能回來復職。無奈總部的人事部門太強勢,說無故曠工達一個月之久,屬於嚴重違反公司制度的行為。他幾次申請都被駁了回來。
我彬彬有禮地哼哈應和,實際上根本沒往心裡去。
“糟心事不提了。新工作怎麼樣?”他問。
“一般。臨近年末,工作機會很少。好不容易找了個湊合的,工資低了三分之一不說,地方還偏。為了上班方便,下個月我得改去江對面住了。”
“真有那麼糟?”他露出懷疑的神色。
“還能騙你不成?有好工作幫我留意一下,要是成了請你吃飯。”
“我不信。你一談起搬家,高興得就像是中了體育彩票似的。是不是新工作待遇太好了怕我嫉妒啊?”
我連忙收斂嘴邊的笑容,“哪有這回事!”
從公司出來,我順路去同樓層的洗手間洗了把臉,盯著鏡子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回到上海後,李子桐沒管劇組的事,留在我身邊膩了一週。那一段時間過得如夢似幻。直到副導演打電話過來哭訴再這麼下去資方的錢都要燒乾了,她才匆匆離去。我也忙起新工作的事。
但心情仍一直處於興奮狀態。我感覺前路無比光明,人生充滿了希望。上海的早高峰地鐵可能是世界上最擠的地方。前面人的胳膊肘頂住你的下顎,後面人的呼吸貼在你的脖頸上。可就算是地獄一般的行程,忙於面試的我也能輕鬆愉快地面對。我甚至想對那些睡眠不足的上班族們說,何必如此愁眉苦臉?幸福感快從胸口滿溢位來了,以至於我樂於向遇見的每一個人分享。
剛才在總經理面前失態也是類似的原因。一想到即將搬家我就興奮不已。
上個月,李子桐在劇組的拍攝工作已接近尾聲。她因故回了趟上海,我們自然約了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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