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都簽了,他們說停就停?難道是擔心負面新聞?”
“說的是暫時延期,至於後面什麼時候恢復要看上面的意思……我聽他的言下之意,估計懸了。展會主打的就是‘拂曉明星’,現在上面想打退堂鼓了。”
“可換個方向想想,這不正是蹭熱度的好機會嗎?價值連城的珠寶丟失,和電影的劇情一模一樣,媒體肯定得像蒼蠅般“嗡嗡”撲上來連吸帶舔,說不定還能上熱搜第一呢。花再多的營銷經費都達不到這種宣傳效果。”
“你說的我當然懂。”總經理煩躁地擺擺手,“類似的意思我也跟波爾卡那邊傳遞了。但他們是傳統行業思維,生怕搞出負面訊息,偷雞不著蝕把米。‘拂曉明星’是訂製珠寶,搞完展會要賣給迪拜那邊的王室。他們第一次嘗試這種高階路線,不想把搞砸的新聞傳出去。”
“但這樣半途而廢也太可惜了,你看能不能和那邊商量一下,我再出個升級版的演示方案……”
“算了吧,那邊的市場部估計現在光是應付記者和輿論發酵都焦頭爛額,沒心情管其他事了,緩幾天,看看事態發展再說吧。”總經理一臉咬到爛蘋果似的表情,“他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電影那邊,投資都消耗過半了,要是導演和案件扯上了關係,不得不中途撤換,成片十有八九要爛尾。”
“倒也是。”
“你去過現場,比我們都清楚。你覺得那個女導演真的有犯罪嫌疑嗎?要是電影還能拍下去,連帶我們的展會就有希望。”
李子桐不是那種人。但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我覺得不像。別的不說,誰都看得出她作為新銳導演前途無量,星光大道在她眼前光閃閃地鋪展開去。這部高投資的電影正是她向商業化轉型的關鍵,有必要冒這個險?”
“可目前聽說,基本確定下手的小偷是她的弟弟。”
“嗯,這點倒是真的。劇組裡有不少人都指認監控裡偷東西的人就是她弟弟,影片對照的結果也相符。按進度就要發通緝令了……但和她沒有關係啊,都什麼年代了,難道要搞親屬連坐?”
“別這麼天真好不好,媒體又不用講證據。聽說那個嫌疑人平時遊手好閒的,能進劇組全靠他姐姐的關係,硬塞進去的。出了這麼大的事,那個女導演很難撇清關係吧。”
“……”
有人敲門,總經理應了一聲“進來”。門開了,前臺小妹探頭進來。
“陳總,有人找您,說是都市快報的記者。”她說。
總經理皺起眉頭,“就說我不在,想辦法打發走。”
前臺應了一聲離開了。總經理回過頭來向我感嘆,“說曹操曹操到,這幫傢伙居然都找到我們這裡了。”
“直接閉門不見?”
“相信我,這是最好的選擇。記者都是一路貨色,聞到了血腥味就會蜂擁而上。而且個個都是挖內幕的好手,一旦咬上了就絕不鬆口。事關他們的生計,哪顧得上什麼隱私啊分寸啊。”
我的腦中浮現出一艘小船在碧海中被鯊魚團團包圍的情景。總經理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我忍不住問道:“聽起來好像你在這方面吃過虧似的?”
“年輕時候的事了,我畢業後第一份工作是父母安排的,在國企的視窗部門負責對外服務。有一天媒體暗訪找上門來……算了,不細說了,總之捅了大婁子。”
沒等我對他的經歷做出感想,前臺再次找來:“那個記者死纏爛打不走,說總經理不在,找客戶部的蘇經理也行。”
總經理的眉頭鎖得更深了,“就說都不在。找個明確的由頭趕他出去。”
前臺咬了咬嘴唇,看得出她對如何執行這道命令深感困惑。但總經理的直接命令總得想辦法交差,她含糊“嗯”了一聲離開了。
“看來對手是有備而來啊。”我感嘆道。
總經理點頭贊同,“居然連誰是專案的具體負責人都摸清楚了,這可不是採訪花邊新聞的架勢。我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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