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鐵軌【完結】》第53頁 我索性把話說開了(2)

作者:京洛線·11個月前

即使其他人再怎麼說,我也不相信李子桐會是殺害李開毅的兇手,作案的理由根本無法成立。她雖然厭惡親戚的涼薄,但顯然不至於為此殺人。而為了爭奪遺產而殺人的說法更是無從談起,她又不是真的缺錢。

有人從我面前走過,目光交匯,我們認出了對方,都有些吃驚。他是那個來公司找過我的記者,給過名片,叫楊春暉。

我先是為在千里之外的再度偶遇而驚訝,隨即反應過來。一點都不巧,這人一直追著李子桐的新聞不放,肯定是聽說了新案件的訊息,千里迢迢趕來這個小城蒐集素材的。

“你們記者的嗅覺還真是敏銳啊。”我多少有些不舒服地說道。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表情像是嘴裡含入了酸梅,“彼此彼此,你也總能出現在大事發生的地方。想必上次採訪時,你沒有全部實話實說,其實和李小姐的關係並沒那麼簡單吧?”

“我只是剛巧被捲進來了而已,運氣不好。”

他冷笑一聲,完全沒有相信的樣子,“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還是那句話,要是聽說什麼有價值的訊息,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就匆匆離開了。我又坐著消耗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這才起身出站。父親的車果然已經離開了。

好了,接下來從哪開始查起呢?

從換氣窗窺探兇案現場時,我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儘管錄影帶散落了一地,但並不是均勻分佈的。與窗戶相近的一側落得多。而越往另一側,也就是房門那一側就越少。與十三年前現場的情況一模一樣。

我也在筆錄時提起了這一情況,但負責的民警沒多問一句,只是照常記錄了下來。多半是以為無關緊要吧。

但我並不這麼認為。

像擦淨黑板一樣,我讓意識煥然一新,嘗試著再次發掘記憶。這次案件的兇手把現場佈置得和十年前一模一樣。問題是,他是如何知道十年前現場的模樣的?儘管十年前媒體就對那起神秘的密室謀殺案大肆報道,近期又因為珠寶失竊的事舊事重提,但所有報道中都沒有現場照片,有的只是文字描述。

根據我的記憶,儘管報道數量鋪天蓋地,但關於現場的描述高度雷同,恐怕訊息的來源都一樣:“死者躺在床上,錄影帶鋪在他身上,地上也落了不少。”

如果兇手只是單純的模仿犯,那麼勢必根據文字報道,重點將錄像帶撒落在床上,尤其是屍體身上。但他並沒有那麼做,而是精準還原了十三年前的真實現場。這說明當年他是親眼見過現場的少數人之一,甚至就是兇手本人。

可這麼說來就很奇怪。精準還原現場無疑會大幅縮小嫌疑人的範圍,對兇手的隱藏身份產生十分不利的影響,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想起小時候父親說過的案情分析。對殺人犯來說,習慣是會上癮的。如果犯案的手法不出現破綻,他們就很可能一直沿用下去。就像打磨一件藝術品似的,在一次又一次的復刻命案過程中讓自己的技藝趨於完美。

等等,或許可以找一位知情人士直接問一問。

第39章

自我小時候起,城關市的青年路一帶就形成了夜宵一條街。晚上10點半,最後一班城管人員下班,路邊攤就張羅著擺開了。

夜宵攤位的擺放很有學問,一般會找個標記物固定下來。於是,露天的攤子有了坊間自發起的名字,洋槐樹烤羊肉串、橋頭燒烤、新街口燒烤等等。

如今,巷口那棵老槐樹依然生機勃勃,樹下的燒烤攤也還開著,不過攤主早換了人,變成了一對年輕人,兩人看起來應該是情侶或夫婦。男的正彎腰烤串;女的估摸三十歲上下,臉頰染有質樸的紅暈,穿戴得乾淨利落。我剛一靠近,她就熱情地招呼我坐下,遞上塑膠封裝的選單。

我在樹下的塑膠桌邊坐下,佯裝審視選單,眼角餘光觀察著烤串的男人。只見他撒下一把孜然,將手中羊肉串互相拍打。多餘的油脂滴入通紅的黑炭中,發出嗞嗞聲響,勾起點點火花,照亮了男人的面容——消瘦的長馬臉,陰婺的表情。

雖已多年不見,但我知道他就是鄭坤。

終於找到了,我心中暗想,真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與那個叫許文靜的女警一樣,我覺得問題的突破口在癟四這個人身上。他和李學強命案的關係實在太深了,不管是不是兇手,肯定多少知道點真相。

雖說怎麼找到他也是一大難題,但我掌握有一條其他人不知道的優勢線索,就是那對混混組合——鄭坤和張志豪的深厚關係。兩人曾親密無間,有著烏鴉和狼一般的共生關係。很難想象這麼多年來鄭坤一次也沒暗中聯絡過張志豪,輕易放棄這麼好用的工具不符合他的性格。

而找到張志豪應該難度不大,從他嘴裡撬出情報更是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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