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恰巧披了件西裝外套而已,誰的人生不是一塌糊塗呢。我這麼想著,終於還是沒說出口。
回到槐樹巷口,只見人潮湧動。夾在人群中央的是鄭坤的物件,正和兩個身穿警服的男子焦急地解釋著什麼。
鄭坤見狀,轉身想走。但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地圍攏過來,看來是走不脫了。
他把胳膊搭在我的左肩上,擺出一副親密兄弟的樣子,湊過來對我耳語道,“別瞎說,就當什麼也不知道。”
“你剛才不是答應自首……”話沒說完,我意識到有尖銳的東西穿透了衣服,微微刺入後頸的肌膚。
是啤酒瓶的碎片,這傢伙居然還留了一手。同時能感覺到他在顫抖,在害怕,這種情況下我動都不敢動。
兩個警察一高一矮,高的那個開口就問,“你就是燒烤攤老闆?”
“對的。”
“怎麼回事,剛有人報警,說你被人挾持了?”
“哎呀哎呀,一場誤會。他是我的老朋友,後來去大城市發展了,多年沒回來。剛剛兩人久別重逢有些激動,玩鬧一場。沒想到被誤會了,還驚動了警察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啊。”
高個警察沒接茬,以懷疑的眼神輪流打量我們兩人。接著盤問了幾句我們的身份和關係,鄭坤無一不對答如流。
高個向矮個低聲說了句,“好像沒什麼問題。”矮個點點頭。
高個咳嗽一聲,轉頭揮手示意我們可以走了,同時不忘教育兩句,“多大的人了,以後別在大庭廣眾之下搞這種把戲。”
我一聲不吭,走過矮個警察身邊時,右臂突然被拽住了。
“一見側臉我想起來了。”他的握力非常大,語氣卻依然緩和,“我們見過吧?”
我只好承認自己一個月前剛去過局裡,兩個警察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麻煩你們一起回局裡配合調查。”高個子說。
第40章
從結論來說,鄭坤被逮捕,失去了自首的好機會,是他咎由自取。
我找上門鬧出事來,鄭坤的物件本來沒想過要報警,因為她很清楚鄭坤隱瞞著什麼。偏偏燒烤攤的食客裡有喝多的,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打了110。而鄭坤又是和我一起被抓的,警方自然而然把他和李家的一連串慘案聯絡起來。我也沒有為他隱瞞的理由,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結果,鄭坤作為案件的重大嫌疑人被拘留了。彷彿作為人質替換一樣,李子桐的作案嫌疑缺乏有力的證據支援,被放了出來。
既是嫌疑人又是受害者家屬,李子桐從各種渠道獲知了案件的進展。她打電話過來,想當面向我表示感謝,順路一起回上海。我沒能推脫掉,約了她在市民公園見。
由於無事可做,又不敢去見父親。我提前一小時來到約定地點,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發呆。嵌在假山上的喇叭一直播放著班得瑞,長久聽著沒有摻雜人聲的輕音樂時,旋律彷彿漸漸偏離音軌了,只剩下無窮無盡、彷彿沙塵暴一樣的沙沙聲。
事情看似完美解決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癟四父子真的是幕後兇手嗎?從一開始我就不這麼覺得。何況兇案並沒有終止於十三年前,近期發生的一系列怪事應該和他們父子倆無關。
而癟四的臨終遺言,有關他在多年前的案發當日的經歷,更是讓我難以忘記。我在腦中反覆重溫,隱約覺得,其中一個難以解釋的細節就是破解案件真相的關鍵。
十三年前,得知殺害徐蘭的兇手很可能另有其人後,癟四的行動與我多年前所猜測的基本相符——他很快把作案嫌疑鎖定在李學強身上。
為了洗脫兒子的嫌疑,他決心想方設法鎖定李學強的作案證據。他喬裝打扮,跟蹤偷窺,還混入李學強工作的煤場,向他的工友探聽,希望能找出一些可疑的蛛絲馬跡。








